於鳳至:“謝夫人!”
宋美齡不大自然地笑著說:“新婚不如遠別嘛,我就不多占你們夫妻的時間了。”
張學良攔住宋美齡的去路,主動握住宋美齡的手,異常感情地說:“夫人!請你轉告委員長:我張學良生死不足惜,可中國的華北、東北,是一定要收複的呀!”
宋美齡分外感情地點了點頭。
溪口慈庵院外
蔣介石沐浴在朝暉之中,在一片青鬆翠竹的前麵,十分小心地活動上肢。
戴笠快步走到近前,規矩地駐足觀看。
蔣介石側目看見了戴笠,遂收功問道:“我交辦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戴笠:“報告校長,還沒有結果。”
蔣介石:“為什麼?”
戴笠:“我收到校長的指示之後,我請中統係統的季源溥出麵,策動曾被楊虎城槍斃的西安有名的豪紳褚小毖之子褚龍吟,極力鼓動他為父報仇,可他膽小不敢動手,嚇得逃回了陝西老家,躲了起來。”
蔣介石:“笨蛋.怎麼能讓他跑了呢!”
戴笠:“請校長放心,中統那邊的人已經警告了他,如果說出去,後果自負!”
蔣介石點點頭:“還做了別的文章沒有?”
戴笠:“做了!我還親自策動被楊虎城鎮壓的對手甄士仁的女兒甄芝彥,借為父報仇對楊進行謀害。由於受到中共宜傳的影響,她也拒絕了為我們服務。”
蔣介石:“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戴笠:“有!派我們的人去幹!”
蔣介石:“不行!我再說一遍:西安事變剛剛結束,一個張學良就鬧得神州大地不得安寧,老百姓再知道你們暗殺了楊虎城,我們在政抬上丟的分兒就太多了!”
戴笠:“是!”
溪口 宋美齡的住室
宋美齡坐在梳妝台前,用心地看著鏡子中自己的形象。
一位中年婦女站在身後,用心地為宋美齡梳妝打扮。
蔣介石走進:“夫人,我想你我再搬到杭州去住些天。”
宋美齡:“何時成行?”
蔣介石:“這要看兩個時機:一嘛,就是看立夫他們和周思來談的情況,成熟了,我準備在杭州見他一次。”
宋美齡:“就是條件不成熟,你也質該見他一次,借以答謝他在西安為釋放你所盡的力。”
蔣介石:“我可沒有夫人知恩圖報的善心!二嘛,請子文與楊虎城傳個話,請楊來杭州見我,目的嘛,就是恢複一下因西安事變受到傷害的感情。”
宋美齡:“達令!你怎麼也講起感情來了?”
蔣介石:“我不經常說嘛,不講感情,做不成事情。但是,政治家所講的感情,僅僅是一種手段。”
宋美齡已經梳理完畢:“我可不會把感情當手段夾用。”
蔣介石:“另外,南京方麵打來電話:對夫人的大作《西安事變回憶錄》有些意見,希望你能根據黨國的最高利益―也就是和我那篇文章的口徑保持一致方麵做些修改,然後再與我寫的(西安半月記》結集出版。”
宋美齡生氣地:“我早就說過了,隻要委員長不反對,南京方麵還沒有人敢改我的文章!”她說罷看了看手表,“時間到了,我該看漢卿和鳳至他們去了。”
蔣介石不悅地:“看來,我在夫人心目中的地位,還不如於鳳至這位東北老太太呀!”
宋美齡生氣地:“你難道真的不懂我的用心嗎?”
蔣介石搖搖頭。
宋美齡:“我的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你!”
蔣介石一聽,冷漠地笑了。
中國旅行杜
張學良偕於鳳至徜徉在雪竇寺山徑中。
劉乙光等尾隨其後,豎耳窺聽。
張學良感慨地:“若不是子文兄,尤其是蔣夫人從中斡旋,大姐是難以來到我身邊的。”
於鳳至歎了口氣:“小爺的心真善,從來都是往好的地方想人家。”
張學良一怔,停下腳步:“難道這當中還有其他的文章?”
於鳳至:“對!準確地說,這篇大文章是新聞媒體炒的,由蔣夫人完成的。”
劉乙光走到跟前,陰陽怪氣地:“於夫人,是篇什麼樣的大文章啊?”
於鳳至生氣地:“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劉乙光:“和我當然沒有關係,方才您說得清清楚楚,和委員長夫人有關。”
張學良:“大姐,不要和他生氣,這件事就不談了。”
於鳳至:“不!我一定要當著他的麵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劉乙光:“那我就洗耳恭聽了!”
於風至:“我告訴你:誠如報紙所披露的那樣:西安事變發生之後,我曾分別致電蔣夫人和宋子文委員,講明了張副總司令的心跡和光明磊落的作為。我鄭重聲明:如果中央為某些當權者所操縱,致使漢卿有不測之時,鳳至即將存在倫敦彙豐銀行保險櫃中的有關‘九.一八’事變以來,中央及鈞座給漢卿和東北軍的指令、函電,全部公諸於世,訴諸國聯,對日不抵抗之罪責,究應誰負?敬乞鈞座明察而治之!”
劉乙光:“厲害!厲害……”
於鳳至:“還想知道蔣夫人給我的回電嗎?”
劉乙光:“不敢!不敢……”
溪口慈庵
宋美齡理直氣壯地:“如果於鳳至真的公布了你給漢卿的電文,你豈不被送上了曆史的審判台!”
蔣介石思索有頃:“是哪一份電文?”
宋美齡:“你怎麼會不記得呢!聽阿哥說,近來有些小報都公布了。”
蔣介石盛著眉頭:“我怎麼就不知道呢?”
宋美齡轉身取來一份小報:“你聽著,我來念:無論日本軍隊此後在東北如何挑釁,我方應予不抵抗,力避衝突。吾兄萬勿逞一時之憤,置國家民族於不顧。”
蔣介石聽後點了點頭,遂又無力地歎了口氣。
宋美齡:“那時,你還被羈絆於西安,為了救你回南京,我才給她發了這樣一則電文:請仁妹放心,委員長絕對履行諾言,保證漢卿之安全。”
蔣介石再次點了點頭。
宋美齡:“今天,我依然是為了維護你的領袖尊嚴,去看漢卿和鳳至夫婦。可你……”
蔣介石:“我改由支持還不行嗎?”
宋美齡:“不行!”
蔣介石:“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宋美齡:“你要維護我和顧問端納、阿哥做人的尊嚴,盡快還漢卿以自由。”
蔣介石:“這永遠辦不到!”
宋美齡氣極地:“你……”
蔣介石:“我自有安排!”
雪竇寺
宋美齡關切地:“過幾天,我將陪委員長到杭州、上海等地轉轉,有什麼需要我辦的事,就讓劉乙光通知我。”
張學良:“謝夫人。我在這裏讀書思過,就是老惦記二十萬東北軍弟兄,還有打回老家去這些事。”
宋美齡:“委員長說了,這些事就交給他去辦,你要安心讀書,增長才幹。未來國家需要你做更大的事情呢!”
張學良沉默不語。
宋美齡:“鳳至,你我是情同手足的異姓姐妹,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難處。”
於鳳至點點頭:“請夫人放心地去吧!我就說一句話:希望委員長能夠理解漢卿。”
宋美齡沉吟有頃,遂悵然地歎了口氣。
杭州 蔣介石臨時下榻處
蔣介石與邵力子緩緩走在春光明媚的花園中。
蔣介石:“邵部長,聽說你下達了命令,不準我寫的《西安半月記》、夫人寫的《西安事變回憶錄》合訂本正式發行?”
邵力子嚴肅地:“是的!我身為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長,有責任維護委員長的聲譽,也有責任統一黨中央的宣傳口徑。”
蔣介石:“好的,好的。”
邵力子:“容我直言,夫人的《西安事變回憶錄》,過分地強調了自己的作用。從客觀效果看,貶低了你的領袖品格。”
蔣介石為難地歎了口氣:“我何嚐看不到這一點呢!可夫人她……咳!非要如此付梓麵世不可。”
邵力子一怔,惶恐地:“既然委座想到了這一點,我立即通知有關部門,向國內外發行這本書。”
蔣介石:“謝邵部長理解我的苦衷。”
邵力子:“這是本職應該做的。”
蔣介石:“另外,我想請邵部長辛苦一趟,去溪口陪漢卿讀書,幫助他提高認識水平。”
邵力子一怔:“我……行嗎?”
蔣介石:“行!你是知道的,漢卿這幾年以來,受旁門左道影響太深了,必須花大氣力,向他灌輸四維八德、三民主義,借以淨化他的靈魂。”
邵力子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為此,我想了許久,能幫助漢卿淨化靈魂的先生,非邵部長莫屬!”
王世和走到近前:“報告,夫人和宋委員在等您。”
蔣介石:“客人到了嗎?”
王世和:“到了!”
蔣介石:“邵部長.漢卿我就交給你了。再見!”
蔣介石臨時下相處
蔣介石:“宋委員,楊虎城的態度還好吧?”
宋子文:“還好。他說感謝委員長主動邀見,願當麵聆聽委員長的意見。”
宋美齡:“他還親自對我說:隻要委座答應救亡抗日,他個人是不會計較名譽和地位的。”
蔣介石:“好!咱們一起和他談吧。”
接待處客廳
蔣介石嚴厲地:“楊將軍,你是我黨的老同誌了嘛!有些事,你並不清楚,很可能是上了張漢卿的當。因此,我想先和你談談對張漢卿的看法。”
楊虎城正襟危坐,僅微微地點了點頭。
蔣介石:“我與張漢卿的關係非同一般,這是世人皆知的事嘛。他常對我說:有他老子,他跟他老子走;沒有他老子,他就跟我走。西遊戒毒回國以後,他勸我搞法西斯組織,聲稱帶頭服從領袖。你們可以當麵問問他,有沒有這回事?”
宋子文:“我是漢卿的朋友,他也和我說過在中國組建法西斯組織的事。”
蔣介石:“可是他現在的行為又是如何呢?楊將軍比我還清楚吧!現在,我再談談他的軍人品格,打不燕共產黨,就投降共產黨;他還講打日本,如果又打不贏呢,到頭來還不是投降日本!這算什麼軍人?”
楊虎城繼續沉默不語。
蔣介石:“他的部屬奉他的命令與共匪作戰,流血犧牲,可他呢,竟然私自跑到陝北去和敵人講和,這怎麼對得起犧牲的部下,又怎麼能對得起我對他的信任呢!”
宋美齡削好一個蘋果,遞給楊虎城,有意緩和氣氛:“對此,楊將軍有所不知,委員長是很傷心的。”
楊虎城接過蘋果:“謝夫人!”
蔣介石歎了口氣:“張漢卿是這樣一個人,你作為一位老同誌竟然跟著他走,是我意料不到的。結果,不僅毀了自己的曆史,也毀了部隊的曆史。”
楊虎城:“謝委員長,我一定認真總結,吸取教訓。”
蔣介石:“你對十七路軍的安置有什麼意見嗎?”
楊虎城:“沒有意見。”
蔣介石:“經過此次事變,你在這樣的環境中繼續任職有什麼不便之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