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種文字,便有千種效果。
冰寒,灼熱,死寂,刺耳,銳利,渾厚……各不相同的氣息紛紛而至,往蘇漸劈頭蓋臉攻了過來。並沒有哪一道氣息很強,卻因為此起彼伏,連續不斷,而讓人無法脫身。
如果不是因為蘇漸及時展開無憂氣甲,恐怕早就被這些符咒折磨得死去活來。時而,他感到冰寒徹骨,全身幾乎都要凍裂;時而,他感到一陣幾欲令他瘋狂的灼痛;時而,他的世界裏不存在任何聲色,失去了眼耳口鼻意;時而,他的耳邊盡是鬼哭神嚎之音,幾欲瘋狂……
“大千世界,幻化萬千。蘇漸,這就是我的心境……當你殺死哥哥時,我的心境……”
在一片黑暗之中,蘇漸什麼也看不見,隻能硬抗那些咒文的衝擊,感受著無憂氣甲漸漸脫落,感受著痛苦,四周原本是死寂,卻能聽見爾嵐的聲音。
如果她願意,她可以一人之力從內部打開這城門。
然而,外麵的情況,已經很緊急,他已經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裏。
“對不住了。”
緩緩說著,少年突然高高跳起,腳尖輕輕地一點城牆上城磚的突起,再一次拔高身子,翻身往牆垛上越去。
數十道符文仿佛長了眼睛似的,倏然劃過數十道弧線,往蘇漸的背後緊隨而去。
蘇漸略一扭頭,看了看身後隨著的那些符文,感受著四周的元氣,知道自己仍然不能施展鬥轉,有些心急。
爾嵐仰頭看著少年漸要消失的身形,右腳微微抬起,一跺地麵,身子便倏然升起,往城牆上飛去。
蘇漸手掌一按牆頭,借勢越過城牆,往城牆的另一邊落下。
而迎接爾嵐的,則是一道飛劍。
這飛劍速度並不快,尤其在爾嵐的眼中,呆板笨拙如同一隻蝸牛。爾嵐落在城牆上,看著飛劍接近,手指輕彈,緊隨她身周的那千道符文便有數道飛出,黏在了劍身上,倏然炸裂,將飛劍震裂成幾段。
不遠處,一個劍師噴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爾嵐落到地麵,身子一旋,白裙轉動,如同蓮花般展開。
千道符文,則如打了芭蕉的雨點,四處散開。
蘇漸回頭看了一眼爾嵐。
爾嵐正在毫不留情,在城樓上,信手揮舞之間,便奪去了諸多人命。
而南萱布下的那道隔絕之意,也被爾嵐從內部輕而易舉地破解。
蘇漸咬了咬牙,落回地麵,麵臨的,是十幾輛樓車,還有千軍萬馬。
“蘇漸……爾嵐交給我了,小心。”
從城樓上傳來南萱的聲音。
蘇漸默默點頭,衝進了人群之中。
他並沒有見人就殺,也沒有施展什麼逆天的法術,而是一味前行,同時,閉上了雙目,重新凝聚無憂氣甲,往某個方向衝去。
一路上,箭矢、刀刃落在他的氣甲上,卻沒有激起半點火星。
終於,蘇漸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然後,站住。
“蘇漸,蘇漸沒死!”
“蘇漸沒死,他還活著!”
雪族人倒還冷靜。可是,梁宋兩軍的軍士們,已經開始心生怯意。
大軍,軍心一瞬間亂了。
可是,事情還沒有完。
渾厚的氣息,從戰場上的各個角落生出。
那些氣息,或黑,或白,各個不同,在戰場上,如煙,如霧。
從空中俯瞰,是一盤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