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一身白鹿書院院服,今天顯得精神奕奕。不過從他臉上不難看出倦色,看得出來,無論是白鹿書院的諸多事宜,師兄的殉亡,抑或是顏清霜被神鴉司抓住,都足以讓楚清秋壓力重重。
抓顏清霜很順利,因為一者對方已經極其虛弱,二來,對方也是自願如此。因為畢竟當年她與雪族雪長空苟合是事實,叛走是事實,而她……想要回大周,回書院,也是事實。
白鹿書院的兩個棟梁倒下了,所以需要她,需要楚清秋來主持大局。
而抓了顏清霜,顯然對楚清秋來說,是一件極難接受的事情。
許卓顏知道,這個楚清秋如果真的怒了,那麼,整個神鴉司都會毀於一旦。
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有這樣做的價值。
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暫時控製楚清秋,才能暫時控製局勢。至少,在丞相徹底控製朝局之前,三大書院不能亂。
因為隻有流雲台,才能讓化夢境、甚至更強的敵人變弱;因為隻有楚清秋,才能真正控製流雲台;也隻有楚清秋老老實實呆在京城,京城才算真正安全。
否則,一旦再來一個強敵,或者,京城發生什麼變故,又或者發生其他什麼讓人不願意看見的事情,該怎麼辦?
卻,也不完全是為丞相沈彬著想。
楚清秋看上去還算是平靜,微微調勻呼吸,說道:“大司空大人,我今天……”
許卓顏微笑,打斷了對方的話,說道:“我知道先生來此的意思,先生請先坐。”
他待客甚為有禮,談笑間,還不忘側身,為楚清秋讓出前行的空間,示意他先走。
楚清秋頓了頓,和許卓顏並肩走進,落座之後,才說明來意。
“原本書院的事情,並輪不到我插手,但是各方麵事務實在太多,所以到現在為止,都無法抽身……”楚清秋溫和一笑,又說,“原本,早就應該上門謝大人施我書院援手了,往大人莫怪。”
“先生這是哪裏話,這也是神鴉司份內之責罷了。隻可惜,本座也隻能……”
話,點到為止,不需要多說,已經足夠表示自己的遺憾和難過情緒,否則,就是矯情自飾。
在這一點上,許卓顏做的很好。
見對方隻是看著自己,許卓顏又說:“先生今天來,所為何事呢?”
“今天我冒昧造訪貴司,一者,是為了感謝之前的大人的援助之手;二者,我也是來問問關於我師妹的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
許卓顏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想了想,說道:“雖說,書院現在已經決定不計較當年的那樁事情,不過,國律大如天,這神鴉司雖然是我坐鎮,我卻要向皇帝陛下負責……所以,不能放。”
楚清秋眯起眼睛,好像想把這個許卓顏好好看清楚。
實際上,當天在白鹿書院門前,他看得仔細,論實力,當世所有人中,除莫閑之外,實力最強者,隻有大師兄還有許卓顏這兩人而已。而論心機,他們加在一塊,也未必有這個許卓顏強。
楚清秋自己也不是一個工於心計之人,所以他隻是感覺到,而沒有去深究,也沒有太花心思去想。
“她現在如何?”
“楚先生放心,顏先生所飲所食所用之物,皆是特意安排過,絕對不會怠慢。說來,神鴉司也在等著紫微閣方麵的交接文書,還有陛下的聖意;而且,顏先生在之前那一戰之中,也甚有功勞,想必也不會有事,還請先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