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真正完成蛻變,去掉自己身上的草莽氣,張作霖知道僅靠剿除幾個土匪是不夠的,他需要盡快找到自己的靠山。這個時候,趙爾巽、沈金鑒、曾韞都已經不能滿足張作霖的胃口了,他這一次盯上的是徐世昌和他背後的北洋軍閥,有了北洋軍閥的支持,他才能夠在東北發展壯大。但是張作霖沒有進過北洋軍校,也沒有參與過小站練兵,以土匪的身份想要躋身北洋係之列,其難度可想而知。但世間的事情往往就是如此,成功往往需要一點兒運氣,於是,轟轟烈烈的革命浪潮給了張作霖一次再合適不過的契機。
(一)
在接連剿滅了東北地區的幾股巨匪之後,徐世昌就著手對付在蒙古及東北邊界上出沒的一些地方武裝,這些地方武裝則多是由蒙古族人組成。說起蒙古族人的地方武裝,就不能不提到旗地。旗地,顧名思義,就是清廷及蒙古貴族的莊田以及騎兵所擁有的土地。在入關建國之後,清廷統治者就將明朝舊有的官田和民田,通過圈地強占的手法撥歸皇室,然後再賜給有功勳的貴族或是旗人。撥歸皇室內務府的土地被稱為皇室莊田,被賜予親王、郡王等宗親的土地叫宗親莊田,而賜給滿蒙及漢軍八旗子弟的土地則稱為八旗官兵旗地。
在清軍入關之前,清廷的統治者將其所占領的東北大片土地賜予滿洲將士和民眾,每丁給地6坰(1坰即15畝),被稱為盛京旗地。在入關之後,清廷統治者又在直隸省進行了三次大規模的圈占土地,占有民田1666萬餘畝,設為京畿旗地。隨著清廷不斷開疆擴土,在各地駐防的八旗兵也紛紛圈占土地,設立駐防旗地,但其規模無法與盛京旗地、京畿旗地相比。更為重要的是,這些旗地往往都掌握在八旗官員手中,一般的兵丁隻能領到很小的一部分。
在清朝初年,領種旗地的人需要服兵役,但是可以優免賦稅,但規定旗地不得買賣,買賣者則要受到法律的懲罰。但是到清乾隆帝統治後期,隨著吏治敗壞,旗人之間的貧富分化加劇,清政府雖一再下令禁止土地交易,並動用國庫銀兩贖回被典賣的旗地,很多旗人還是不得不靠典賣土地度日,最終隻好承認旗地買賣合法化。到清朝末年,很多旗地都已經轉化為民田,而內蒙古地區的封建統治者則和其他王公貴族一樣,與漢族的地主、軍閥勾結,大量買賣旗地,並招進大量費用低廉的墾荒移民,使得當地的蒙古族牧民無法生活。
在這種情況下,很多蒙古族牧民不得不選擇揭竿而起,用駿馬和槍械來爭奪在草原上繼續生活的權利。當時蒙古族的地方武裝,經常出沒於遼寧西北部的通遼、洮南一帶,尤其是洮南一帶,盡是廣袤的草原,便於騎兵來往穿行實施突擊。蒙古族武裝熟悉地形,加上他們精於騎射,在草原上神出鬼沒,往往都采用突襲的方式,進攻之後即快速撤退,所以很難進行追剿。當時活躍在洮南一帶的蒙古族武裝包括白音大賚、牙仟、陶克陶胡等,清廷認為他們“擾害邊疆,至數年之久,此剿彼竄,滋蔓難除,國家視為巨寇”。
清廷的部隊戰鬥力此時已經相當孱弱,對付不了外國人的堅船巨炮,也應付不來地方武裝的輕騎滋擾,徐世昌於是又找來張作霖,命他率部“剿匪”。但蒙古族人並不像漢人土匪那麼好對付,騎兵對抗,張作霖的部隊雖然占據人數上的優勢,但是在作戰上仍然完全處於劣勢,開始的幾次交手,蒙古族騎兵以一當十,張作霖則是接連被挫敗。強攻沒有成效,張作霖就派人打入蒙古族武裝內部,從而取得了大量情報,得以掌握蒙古族武裝的一些規律,逐漸扭轉了劣勢。
張作霖接連擊敗了幾股小規模的蒙古族武裝,但對付大股的武裝時依然顯現出兵力不足的問題,於是徐世昌又允許張作霖擴編以增強實力,並且將原本駐紮在洮南的孫烈臣部劃歸張作霖指揮。張作霖遂將自己的五個營擴大為七個營,加上孫烈臣部,其人馬已經增加到3500人。孫烈臣原名叫孫九功,字占鼇,後來改字讚堯,1872年6月生於遼寧黑山芳山鎮老河深屯的染匠世家,其父在孫烈臣5歲時去世,孫烈臣幼年時進入私塾讀書,父親去世後因家境貧寒輟學,此後打過短工、販過馬、當過護院的炮手。1900年,沙俄強占遼寧,盛京將軍增祺出逃時得到孫烈臣的保護,遂在督軍堂出任戈什哈(即督軍的侍從武弁),不久又命令他招募兵馬,擔任中營幫帶(相當於副營長的職務),後跟隨朱慶瀾駐防洮南,在轉投張作霖麾下後,出任奉天巡防前路馬四營管帶。
孫烈臣被劃歸到張作霖的麾下,讓張作霖有了一位最值得信賴的將領,在以後的歲月裏,孫烈臣將像他的名字一樣,不斷在緊要關頭出現在張作霖的身邊,多少次力挽狂瀾,多少次雪中送炭,可以說是奉係中對張氏最忠心的將領之一。在得到孫烈臣這個有力的臂膀之後,張作霖率部先後生擒牙仟,擊潰了白音大賚和陶克陶胡,並一直追擊到索倫山附近,重挫了蒙古族地方武裝的力量。在索倫山,白音大賚和陶克陶胡合兵一處,以索倫山作為基地繼續對抗張作霖部,雙方一度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