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統一東北:不戰而勝控製東三省(1 / 3)

在當上奉天督軍以後,張作霖的胃口已經越來越大,單是奉天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野心。馮德麟與張作霖衝突的時候,張作霖再三忍讓,也是希望在擴張勢力之前不要失去重要的盟友。馮德麟和張作霖這兩個人,一個總是在計策上花心思,一個則著眼於戰略;驅逐段芝貴後張作霖得到了權力,而馮德麟隻得到了糧餉和一些槍械;奉天內訌中馮德麟讓張作霖丟了臉,張作霖卻讓馮德麟丟了地盤。所以當馮德麟還在為奉天的權力與張作霖睚眥必報的時候,張作霖的視線早已經轉向了更廣闊的地域。

(一)

雖然和馮德麟的對峙讓張作霖有點兒苦不堪言,但張作霖並未因此停滯不前,他早就已經開始想著如何將整個東北的統治權握在手裏。張作霖率先對準的是黑龍江,時任黑龍江將軍的是朱慶瀾。朱慶瀾字子橋、子樵、紫橋,是浙江省紹興錢清秦望村人,父親朱錦堂,早年在山東曆城縣擔任刑名師爺,於朱慶瀾6歲時病逝,其母則於八年後病故,朱慶瀾17歲時曾做過治理黃河的河工,後跟隨親友投到東三省總督趙爾巽的麾下,曆任三營統領,鳳凰、安東知縣,東三省營務處會辦,陸軍步隊第二標標統,於1907年進入陸軍將校研究所,充督練公所參議。

朱慶瀾在奉天督練公所做參議的時候,看不起胡子出身的張作霖,平日也不聽張作霖的調度指揮,兩個人遂結下仇怨。後來朱慶瀾自奉天調走,先出任黑龍江督署參謀長,後於1914年改署黑龍江巡閱使並升任黑龍江將軍。朱慶瀾雖然深得袁世凱的信任,但是要擠走他並非不可能,當初的段芝貴比朱慶瀾更得袁世凱信任,還不是被老張連騙帶嚇唬地趕出奉天,更何況一個區區朱慶瀾?但是黑龍江和奉天之間隔著吉林,張作霖不可能假道吉林。

當時駐紮在黑龍江的是陸軍第一師,師長是許蘭洲。許蘭洲字芝田,直隸南宮人,畢業於湖南陸軍學堂,是著名的武術大師。袁世凱在小站練兵時,因為許蘭洲會武術,曾在袁世凱的衛隊中任職,而受到了袁世凱的信任逐漸得到升遷。1908年,許蘭洲出任黑龍江巡防營第二路統領。1914年,出任黑龍江暫編第一師師長。許蘭洲和朱慶瀾的關係,有點兒像張作霖當初和段芝貴的關係,雖然朱慶瀾是黑龍江的督軍,但手握兵權的實力派卻是許蘭洲。

許蘭洲其實早已經在覬覦黑龍江督軍的位子,張作霖獲悉之後,便派心腹之人去遊說許蘭洲,表示隻要許蘭洲擠走了朱慶瀾,便將黑龍江督軍之位交給許氏。張作霖虎踞奉天,是東三省實力派中的首要人物,有了張作霖在背後撐腰,許蘭洲就開始積極采取措施驅逐朱慶瀾。1916年3月17日的晚間,在許蘭洲的慫恿下,黑龍江省城齊齊哈爾的少數旗人到處散發傳單,通知在齊齊哈爾的旗人到八旗工廠開會,討論旗人的生計問題。而按照當時的規定,民間若舉行集會需要經警察局批準,但此次集會卻並沒有請示。

在民初,因為清廷剛剛覆滅不久,旗人仍然屬於比較敏感的群體。警察看到滿地的傳單,並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件,於是便請示朱慶瀾,將旗人集會的工廠圍住,準備了解情況之後再行處理。翌日清晨,看到傳單的旗人紛紛趕到工廠門前,發現有警察戒備,便以為警察要幹涉開會,隨即在部分旗人的挑唆下,跑到許蘭洲的師部躲藏了起來。許蘭洲正好借故發難,派兵在齊齊哈爾各處戒嚴,與警察形成對峙的局麵。

許蘭洲雖然口口聲聲叫囂著是出麵調停,但卻私下鼓動旗人代表聯名致電北京政府,大肆攻擊朱慶瀾等人。加上軍隊與警察平素就有摩擦,對峙的時候火藥味愈來愈濃,整個齊齊哈爾都人心惶惶。北京政府接連收到許蘭洲的電報,齊齊哈爾的電報局當時已經被許蘭洲所控製,所以朱慶瀾一時無法聯係到北京政府,他隻好派人趕往哈爾濱,在那裏發電報到北京,向袁世凱報告許蘭洲挑動旗人鬧事,袁世凱接到電報以後,立刻致電許蘭洲,讓他不要亂來,“言稱如果朱慶瀾發生意外,則以該師長是問”。

雖然許蘭洲沒有亂來,但軍隊與警察的對峙卻日漸升溫,袁世凱也隻好將朱慶瀾調回京,轉而委任其為廣東省長,而調畢桂芳為黑龍江將軍兼巡閱使,後任黑龍江督軍。畢桂芳是同文館畢業,精通俄語,派畢桂芳到黑龍江去,主要是為了處理和俄國的外交關係。畢桂芳人送綽號“畢不管”,為人有兩大特色:一是怕老婆,二是萬事不管。但是他雖然對諸事不管不問,官運卻出奇的好,竟然就這樣做到了黑龍江督軍。

畢桂芳的運氣確實好,他到了黑龍江以後,確實過了幾天舒服日子。許蘭洲本意是畢桂芳一到齊齊哈爾,就借助張作霖的勢力想辦法將之驅逐。但這個時候張作霖正與馮德麟對峙,一時半會兒顧不上黑龍江方麵,再一方麵又遇上袁世凱去世,北京方麵也無暇管黑龍江的事情。許蘭洲隻好暫時韜光養晦,哪知道袁世凱去世之後就是“府院之爭”,許蘭洲一時間也顧不上爭奪督軍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