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袁世凱去世以後,段祺瑞就任總理,黎元洪繼任總統,從而就政權引發了“府院之爭”。在“府院之爭”過程中,各地軍閥紛紛開始忙著站隊,比如張作霖就倒向段祺瑞一方,而馮德麟就倒向黎元洪一方。但黎元洪貴為總統,卻沒有什麼大權,段祺瑞是總理,更是皖係軍閥的當家人,皖係的將領個個都是擁兵一方的將領。張作霖站在段祺瑞一邊,段氏當然就為張作霖說話,聲稱要派出援軍到奉天來幫助張作霖解決了馮德麟,嚇得馮德麟躲在廣寧不敢露頭。
後來“辮帥”張勳以督軍團的盟主自居,在徐州召開會議,馮德麟就派人密會張勳,向其投誠。張作霖知道以後,派副官長趙錫嘏代表他參會,並且致函張勳,表示如果張勳支持馮德麟進攻奉天,他張作霖也不是吃素的,“屆時既與彼輩幹戈相見,實力一節,敝處可以了之;幸假以聲威,遙為作勢,自足以寒其膽,而攝其魄,知公當有以許我也”。張勳此時急於利用各省督軍的關係穩固自己的地位,自然極力安撫這位奉天的實力派。
當所有軍閥都在站隊的時候,畢桂芳卻依然想如過去一般,不管不問地蒙混過去。於是,段祺瑞因“府院之爭”下台後,督軍團的各省督軍紛紛宣布獨立,唯有畢桂芳安然待在齊齊哈爾,像個老佛爺似的既不響應督軍團也不支持黎元洪。早已經等不及的許蘭洲趁機發難,以武力威脅畢桂芳宣布獨立並自動辭職,無兵無卒的畢桂芳這才著了慌,去找老婆大人想辦法也無能為力了。畢桂芳急忙去見許蘭洲,表示可以讓許蘭洲出任黑龍江省長,自己隻要保留著督軍的職位即可。許蘭洲便與畢桂芳達成私下協議,以自己出任省長,畢桂芳繼續留任督軍。哪知道這不過是畢桂芳的緩兵之計,他在和許蘭洲達成協議的同時,便密調黑龍江騎兵第四旅旅長英順、步兵第二旅旅長巴音額率部開赴齊齊哈爾。英順和巴音額素來擁護畢桂芳,許蘭洲早就派人監視,聽說二人所部有變動,許蘭洲便知道中了計,當即撕毀協議,限畢桂芳24小時內必須辭職離境。
1917年6月13日,畢桂芳召開軍事會議,宣布辭去黑龍江省長以及督軍職務,並致電北京政府舉薦許蘭洲,“許幫辦精明果敢,洞徹邊清,實能宏濟時艱,為國柱石”。許蘭洲投桃報李,在畢桂芳狼狽離開齊齊哈爾的時候亦發出一封通電,“畢督軍虛懷若穀,卸職高蹈,采及輕樗,挽留乏術,辭卸未能,隻得暫承其乏”。
哪知道20日,畢桂芳一到英順的防地呼蘭,就以黑龍江督軍兼省長的名義發出通電,痛斥許蘭洲,直言自己乃是被迫辭職。隨後,英順和巴音額即通電反對許蘭洲,並且占領呼蘭、海倫一線,與齊齊哈爾的許蘭洲部形成對峙。
就在此時,北京城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張勳率領“辮子軍”進入北京,把遜清的皇帝溥儀抬了出來複辟清室。張勳複辟的事情,徐州會議上是得到過督軍們的默許,但是真的複辟之後,參與過徐州會議的督軍卻都默不作聲,連張作霖也安靜下來。就在這個時候,許蘭洲和張作霖的死對頭馮德麟卻活躍起來,許蘭洲通令齊齊哈爾各處要懸掛龍旗,並且致電北京祝賀清帝複辟,而馮德麟則幹脆帶著人馬跑到北京去追隨張勳。
20日,馮德麟在30名衛士的護送下抵達北京,隨即拜見張勳,並調第二十八師部分官兵進京“讚襄複辟,保衛皇室”。馮德麟進宮麵謁宣統皇帝時以三跪九叩的大禮拜見,溥儀賞賜他“穿黃馬褂,紫禁城內騎馬,禦前侍衛大爪頭銜”。但沒有過多久,段祺瑞在馬廠誓師,張勳兵敗如山倒,張作霖念及舊情,致電馮德麟,“永居北京故為危險,速從陸路沿長城單騎來歸,當於適當地點出迎”。
等事到臨頭,馮德麟最終不顧張作霖的勸告,而是采納了部下的勸告,率領衛隊換便裝乘火車往東行。結果在天津被曹錕部下偵緝隊的人發現,馮德麟、張海鵬及下屬官兵二百餘人均被抓獲,於8月14日押抵北京接受審判。15日,大總統馮國璋宣布“馮德麟因叛變共和,罪跡昭彰,剝奪一切官職和勳位,並交付法院依法嚴懲”。
馮德麟的妻子獲悉之後,急忙跑去找張作霖,張作霖念及結拜之情,忙到北京麵謁段祺瑞為馮德麟求情,同時動員馬龍潭、吳俊升即第二十七師、第二十八師、第二十九師將士聯名致電北京為馮德麟求情,又勸說遼西十六縣士紳上書,動用各方關係為馮氏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