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統一東北:不戰而勝控製東三省(3 / 3)

(三)

支持清帝複辟的馮德麟過了好一段日子的囚徒生活,而附庸清室複辟的許蘭洲則讓英順、巴音額抓住了把柄,借此發起驅逐許蘭洲的運動。而許蘭洲也不甘示弱,他發表宣言,說畢桂芳、英順、巴音額都是複辟派、宗社黨分子。而此時的張作霖也換了一副麵孔,不僅不再支持許蘭洲,而且還要求調許蘭洲進京當參軍,並且向再度掌權的段祺瑞舉薦自己的同鄉兼親家鮑貴卿為黑龍江督軍兼省長。

鮑貴卿字廷九、霆九,遼寧海城(一說為大窪縣西安鄉小窪村)人。幼年家貧,遂投身行伍,深得淮軍總兵葉誌超器重,先後被送入榆關隨營武備學堂、天津武備學堂、開平武備學堂學習,畢業後在新軍中任職,隨後又調任直隸常備左軍後營管帶、武衛右翼工程營隊官,部隊改編後調任北洋陸軍第二鎮步隊第四協統領,與段祺瑞頗有往來。民國成立後任直隸第二師第四旅旅長,1913年任安徽蕪湖大通司令官,後任鞠湖鎮守使兼第三混成旅旅長,1915年因為遭到安徽督軍倪嗣衝的嫉妒,被解除兵權,遂出任北京路軍講武堂堂長。

張作霖之所以舉薦鮑貴卿,自然是有理由的,除了同鄉之誼,鮑貴卿的次子鮑豫才娶的正是張作霖的長女張首芳。而當初敦請清廷變更國體和逼迫清帝退位的時候,鮑貴卿亦聯合段祺瑞一起發出通電,張作霖畢竟隻能算是北洋支係,由北洋嫡係出身的鮑貴卿督軍東北,自己多少也能夠沾一沾光。可這樣一來,許蘭洲的位子就顯得十分尷尬了,他隻好灰溜溜地離開了齊齊哈爾。

1917年10月15日,經過多方疏通,段祺瑞終於改判馮德麟為“參加複辟證據不足,因吸鴉片罪罰八百元”。獲釋之後,馮德麟先是被任命為段祺瑞的高級顧問,後來則回到奉天,負責為清室看護在關外的東陵、北陵和永陵。回到奉天時,張作霖親自迎接馮德麟,結義兄弟聚集一堂,但此時的張作霖意氣風發,統轄著奉天、黑龍江,虎視吉林,而馮德麟則是孤家寡人。張作霖對失勢後的馮德麟不計前嫌,給予了很多照顧,馮德麟的長子馮庸後來成為東北軍空軍的少將參謀長。

馮德麟失勢、鮑貴卿督軍黑龍江,張作霖自然就將目光對準吉林,時任吉林督軍的是天津人孟恩遠。孟恩遠字曙村,又作樹村、樹春,是天津市南郊區(今津南區)西泥沽村人,早年窮苦潦倒,靠販賣魚蝦為生,後在小站練兵時入伍,在馬廠編練過定武軍。孟恩遠的發跡非常有趣,據說當年慈禧檢閱新軍的時候,無意間掉落了鳳簪。孟恩遠見狀,將鳳簪拾起雙手捧簪跪在慈禧腳下,稟道“鳳簪落地,重返佛山”,這句馬屁話拍得又穩又準,慈禧聽過以後非常高興,遂對袁世凱說孟恩遠“可以做點兒大事”,孟恩遠就此官運亨通。

孟恩遠先是被袁世凱提拔為標統,不久又提為河南省南陽鎮總兵、鎮安左將軍,隨即進入吉林督理軍務。段祺瑞上台之後,又任命為將軍府將軍、將軍府惠威上將軍,也被人私下稱為“拾簪將軍”。

段祺瑞與黎元洪爆發“府院之爭”,各省督軍為了響應段祺瑞到北京鬧事的時候,孟恩遠因為年齡最長被推為領銜人之一,督軍們皆稱呼其“孟大哥”。孟恩遠督軍吉林之後,先後擁有了如今漢治區(今屬內蒙古)境內的孟酄、大辛、福田三個村即清河農場的大片土地,還在天津經營麵粉、棉紗等工商企業,可以說是天津東南有錢有勢的頭一家。

和原來的黑龍江督軍畢桂芳很像,靠拾鳳簪起家的孟恩遠也是個對軍政事務很少過問的軍閥。孟恩遠將內事都交給了女婿陸承武,陸承武是陸建章的兒子,陸建章在袁世凱執政時便頗得重用,又是北洋元勳,旁人自然不敢過問什麼,孟恩遠實則是利用陸建章的威信對內節製各方官吏。外事則悉數交付給外甥高士儐,高士儐畢業於北洋陸軍速成學堂及陸軍預備大學,正當少壯,頗想在吉林做出些大事。

話是這麼說,陸承武和高士儐的確都有著滿腔的抱負,但抱負和能力是兩回事。張作霖此時已經是關外的第一實力派,根本沒有把孟恩遠身邊的這一對“哼哈二將”放在眼裏,因為在複辟期間孟恩遠曾接受吉林巡撫的職位,張作霖就借故檢舉孟恩遠,並致電北京政府要求將孟恩遠調離吉林。段祺瑞則有意將皖係勢力滲入東三省,於是準備調任孟恩遠為誠威將軍,而將皖係將領、察哈爾都統田中玉調任吉林督軍,以另一名皖係將領張敬堯繼任為察哈爾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