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怎麼會迷路呢?
其實也怪他不肯下馬,他到山下時就打聽到了上山的路,隻是因為他騎著馬,不便於在台階上行走,於是他打算從山林裏穿過去。
不料遇上陷阱,他被困住不說,馬也跑不見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走上山的。
住持方丈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讓弟子守住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侯爺現在可以說了。”
顧侯爺直言道:“內人是在寺廟生產的,本侯想問,那一晚是否還有別的產婦也在寺廟生下孩子?”
住持方丈的心底升騰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侯爺為何這麼問?”
顧侯爺淡道:“方丈不用管本侯為何這麼問,你隻用回答本侯,有,還是沒有?”
住持方丈沉吟片刻,捏了捏手中的佛珠:“……有。”
顧侯爺心頭一緊:“方丈可知那孩子如今身在何處?”
住持方丈搖頭:“不知。那位施主隻來了一次,沒留下姓名,生完孩子沒兩天就下山了,是個女兒。”
顧侯爺對於是女兒並不意外,畢竟如果不是,也不可能抱錯。
想到什麼,他又問道:“那個婦人看上去可像是富貴人家?”
住持方丈再次搖頭:“不像,她的衣服上還有補丁。”
他隻是遠遠見了那位女施主一眼,連對方模樣都沒看清,隻依稀記得她穿著十分簡陋的衣裳。
要說來寺廟的香客這麼多,為何會對那位施主有印象,主要是因為她挺著大肚子還上山進香。
誰也沒料到的是,午後下起滂沱大雨,她與侯夫人不得已留宿在了寺廟。
誰先發作的記不清了,侯夫人畢竟有人伺候,那位女施主卻孤身一人在禪房,產婆過來時才發現她也快生了。
那是一個無比混亂的夜晚。
尤其住持方丈還被人騙著喝了酒……
往事不堪回首,住持方丈斂了斂思緒,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顧侯爺沉默了。
他有想過那孩子可能不是被他們這樣的簪纓世家抱走了,但也沒料到會是一個窮到要穿補丁的人家。
那樣的人家會養出一個什麼樣的孩子,他不敢想。
看瑾瑜就知道了,在侯府被養得如此優秀,可見人的出生不是最重要的,成長的家庭才是。
一個在市井鄉野長大的孩子,真的能成為一個上得了台麵的侯府千金嗎?
不過,那孩子的處境也確實悲慘了些,好歹是侯府血脈,他日後就算不認回她也不會虧待了她。
他會從別的地方補償她。
與住持方丈結束談話後,顧侯爺起身告辭:“……我來寺廟的事,還請方丈不要告訴任何人。”
住持方丈雖不知顧侯爺為何秘密調查起了當年那位女施主的孩子,卻仍點頭答應了。
顧侯爺打道回府。
沒了馬真的是件十分煎熬的事。
尤其他的一隻腳還腫成了大豬蹄子。
好不容易來到山腳,他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榨幹了,他坐在最後一層台階上直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