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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工作麵時接近下午一點鍾,早班放炮工剛放完炮,在溜子頭缺口等待生產班工人開始分工種陸續進入工作麵。先進去的開始用鎬清理頂板上鬆動的碎石、刷煤壁,一部分清理過道的煤。溜子開動了,兩個工人拿著和簸箕一樣大的鐵鏟子,兩邊拴著鋼絲繩,盡頭套著一根木棍,他們站在溜子道沿的煤堆上,一個將鏟子插在煤堆裏,一個手扶鏟把,一個手抓著頂板上的鐵梁,一隻腳使勁兒踩著鏟子,前麵的人將木棒插在溜子刮板上,借溜子運行的力,一鏟子一鏟子往煤溜子上翻煤,三十米長的煤堆就是通過這種半原始的機械動力,把煤倒在溜子上,再經過多個環節運送到地麵。

權科長帶領大家從機頭走到機尾,走馬觀花地見識了工人在井下是怎樣采煤的,熟悉了工作流程,然後從機尾的回風巷出來,通過人行巷道升井。我們洗澡後已經是下午的四點多了,上午十點下井,參觀一趟就得六個多小時,平時要在裏麵幹活,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回到宿舍後,大家累得躺在床上沒一個人說話,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今天第一次下井,沒走到工作麵之前,就已經領悟古人說的上天容易入地難的真正含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巷道裏,憑著一絲微弱的礦燈光引路,假如一個人走在大巷突然關閉礦燈,那種恐懼感應該不亞於一下入了鬼門關。而到工作麵後看見工人幹活那熱火朝天的勁兒,夾雜著機械發出轟鳴的聲音,我的擔心恐懼隨之一掃而光,那種創造人間奇跡的振奮,堅定了我在煤礦幹下去的決心和意誌。

第二天起床,一多半人的腿抬不起來了,其中六人堅決不幹了,主管幹部鄭慶東不管是利誘恐嚇,還是反複勸導,都毫無結果,那六人連被褥都不要就跑回家了。

今天我們要分到區隊了,鄭慶東宣布:五十一人除跑了的六個,剩餘四十五個全部分到采煤隊,一個是采煤二隊,一個是我們昨天下井參觀的采煤五隊,每個區隊二十三人,采二隊二十二人,我和姚大勇、王誌勝、王選懷、趙治民、常孝忠、韓正群等二十二人分到采煤五隊。

鼇北煤礦七個采煤隊分采一、采二、采三、采四、采五、采六和預備隊,其中預備隊是應急采煤隊,哪裏出現險情,哪裏有難啃的硬骨頭,預備隊就衝上去了,八個掘進隊分掘一、掘二、掘三、掘四、掘五和紅旗、七一隊。其中紅旗和七一隊是打巷道的,煤礦叫掘開拓巷道,其餘是掘進煤巷,為采煤隊準備工作麵。采煤和掘進被稱為井下一線。一線是煤礦生產的心髒,最苦最危險,同時也是最出彩的地方,最被人小瞧的地方,礦上誰犯錯誤了,最狠的處罰就是發配到采掘隊去。還有通風隊、運輸隊和機電隊,因工作相對輕鬆,有技術含量,被稱為井下二線,有一定社會關係和內招老工人的孩子,都安排在二線,相比一線安全一些。而我們這些農民協議工那肯定在最艱苦最危險的采煤隊了。

我們感到欣慰的是分到了采煤五隊,采五隊是礦上的王牌隊,老師上課講,鼇北煤礦有光榮曆史,采煤五隊是礦上的功勳隊,也是國家的功勳隊,在我國需要大量煤炭支撐工業經濟快速發展的時代背景下,誕生了采煤五隊這個英雄的戰鬥群體。從1981年國家將采五隊裝備為高檔普采工作麵開始,采煤五隊連續三次榮獲全國高檔普采冠軍,連續七年跨入全國高檔普采甲級隊,先後被原煤炭部、全國煤礦地質工會授予“煤炭工業雙文明紅旗單位”稱號。

來勞資科接我們的是采五隊辦事員王建發。采五隊的辦公室在礦綜合辦公樓三層,能坐二百人的樣子,兩個陳舊的辦公桌,周圍擺著用木條做的連椅,窗戶用紙糊著,紙上印著“渭北礦工報”的字樣,屋內設施雖然簡陋,但牆上掛滿了各種獎牌、錦旗,一下烘托出了它的榮光。

王建發把大夥領到辦公室後到隔壁的房間去了,一會兒進來兩個人,個子都在一米八以上,一個三十多歲,一個約四十歲,兩人一前一後坐在了會議室。王建發介紹,這是黨支部書記侯文江,這位是隊長田定軍,大家歡迎。現在請田隊長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