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和家人一樣啊,憑指紋就能進門。”黑羊酸溜溜的說。辛勁鬆沒有理他,徑直穿過前院到了後院,繞過池塘,推門進了池塘邊上的水榭書房內。
書房正中的茶桌上,煮沸的清水冒著淡淡的蒸氣,旁邊放著三隻茶盞,其中一隻已經泡過兩次清茶,幾片茶葉靜靜的沉在白色瓷杯的底部。茶桌一側是沙發。正廳的兩側各有一間小屋,由珠簾做屏障,一間休息室,一間是寫字間。
隨著辛勁鬆的進門,休息間的珠簾一挑,一個精瘦的老人從裏屋迎了出來,他頭發花白,身體有些佝僂,穿著藏藍色中式大褂,臉上鼻子的右邊,有兩隻紅色指甲蓋大小的傷疤,血紅色凸起,有些駭人。他的渾濁的目光看到辛勁鬆,露出喜悅的神色,嘴巴裂開笑著,臉上的皺紋更加的深了。
“好久不見啊,老辛。”李化成說。他伸出右手指向沙發,做出請坐的姿勢。他的右手從指尖到手腕,全是黑色幹枯而且卷曲,如同鷹爪一般,顯然已經殘廢。在以前,李化成這隻手總是帶著羊皮手套,如今他很少出現在人前,也不再刻意的遮掩這隻手。
辛勁鬆也很激動,他站在原地不動,緊緊的盯著李化成,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握成拳頭,雙眼眼球突出,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能說出話來。黑羊攙著他,兩人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巧霞啊,出來給我們倒茶!”李化成也坐在沙發上,和兩人相對。
休息間的珠簾聲嘩啦一聲響,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人滿臉含笑的走了出來。她和李化成一樣,穿著藏青色長袍,不過胸前和裙裾上都繡著彩線的大團花朵,還有掐腰的設計,更凸顯出她臃腫的腰和臀,她卻渾然不覺,臉上的笑容發自發心底,眸子中亮著光,這是個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由這種女人煮出來的茶,大概也更加甘甜,她將泡好的茶,分別放在三個男人麵前,自己乖乖的坐在了茶幾這邊。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女人張巧霞,以前我的秘書,現在是我的媳婦。不是外人,你們可以把她當空氣。”李化成說著,又恢複了麵無表情。
“這個是黑羊,是我朋友,也可以把他當空氣。”辛勁鬆說。黑羊驚奇的發現辛勁鬆此時已經在沙發上放鬆下來,仿佛是一段長途旅行到了休息的客棧,他甚至能平靜自如的說話,話裏還能帶著調皮。黑羊了解辛勁鬆的性格,看來這個李化成與青樹有著極深的淵源,非他所能及。
李化成點點頭,表示同意。兩人沉默著盯著眼前的茶水,好一會兒,似乎有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始。最終還是李化成先開了口,問道:“你還好嗎?看樣子你像是病了。”
“我快要死了,來和你告別。”辛勁鬆說。
“告別不是你的風格,老辛,你還有什麼事情要交待我做嗎?”李化成似乎對死亡並不感興趣,他知道辛勁鬆也一樣。“你以前交待我要照顧好你女兒月然,我隻能做到每月給你的帳號上打錢,以後也接著給她錢,除了錢,其他我也幫不了你們。”㊣ωWW.メ伍2⓪メS.С○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