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2 / 3)

周恩來握住黃炎培的手,懷著依依惜別之情說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可以這樣說,我們是肝膽相照的真朋友啊!”

黃炎培激動地:“對!我們是肝膽相照的真朋友。”他轉過身來,動情地說:“周公就要走了,請他行前給我們這些真朋友交個底好不好?”

“好!”

周恩來:“黃任老的話我是明白的,交什麼底呢?”他取出一紙文稿,“這是我行前寫給朋友的一封信,念其中一些段落,就算是滿足黃任老的要求吧!”

民盟的人士鼓掌。

周恩來低沉地讀道:“民盟經此一番風波,陣容較穩……‘國大’既開,把戲正多,憲法、國府、行政院既可誘人,又可騙人,揭穿之端賴各方。政協陣營已散,今後要看前線,少則半載,多則一年,必可見分曉……弟等十九日歸去,東望滬濱,不勝依依,請代向諸友致意,並盼保重萬千!”他已經是熱淚盈眶了。

黃炎培老淚縱橫地:“恩來,你也要保重萬千啊!”

周恩來:“謝謝!再見了!”

延安 毛澤東窯洞 內 日

周恩來有些激動地:“方才,我扼要地回顧了一年多談判的經過。雖說最終破裂了,但另一方麵收獲甚大,使黨的和平民主方針與蔣介石的獨裁內戰方針被群眾所認識。”

一位中年秀才坐在一邊用心地記錄。

疊印字幕:毛澤東的秘書 胡喬木

劉少奇:“這就很了不起!黨給代表團的主要任務就是揭露蔣介石。現在已經證明‘和’是不可能了,但當時去談還是必要的,而且談判也是成功的。”

毛澤東:“我讚成少奇同誌的評價,南京談判有成績,達到了教育人民的目的。代表團不能早回來,一定要在開‘國大’以後才能回來。這樣,戰爭與分裂的責任才清楚,才不致失去人心。一句話,我們要想戰勝蔣介石,除去在戰場上的較量,還要建立國內外最廣泛的統一戰線。”

劉少奇:“主席多次講過這樣的話:如果說戰場是打敗蔣介石軍事集團的第一條戰線,那麼城市工作——尤其是爭取廣大知識分子的工作就是第二條戰線。就全國解放而言,這二者是缺一不可的。”

毛澤東:“十多年以來,第二條戰線一直是由恩來具體指導的。現在,恩來回到延安了,我建議書記處改組中央城市工作部,由恩來兼任部長。”

劉少奇:“李維漢同誌可任副部長,處理日常工作。”

毛澤東:“可以。古人雲,君從故鄉來,必知故鄉事。恩來,南京上層對內戰是何看法?”

周恩來:“並不樂觀!他們對長期作戰沒有任何把握,連白崇禧等都感到前途茫茫,一切計劃都以半年為期,半年後毫無打算。說到國民黨海陸空軍的中下級人員,悲觀厭戰情緒更甚。”

毛澤東:“反觀我們在軍事上,殲滅戰已經得到了事實的證明。從中原突圍到今天,我們共殲滅了他們三十八個旅,因此,蔣介石的攻勢是可以打破的。”

劉少奇:“主席於前幾天寫了一份黨內指示,明確指出,蔣介石在其進攻能力快要枯竭之時,即使用突襲方法占領延安,亦無損於人民解放戰爭勝利大局,挽救不了蔣介石滅亡的命運。”

毛澤東笑了:“總之,蔣介石自走絕路,開‘國大’,打延安兩著一做,他的一切欺騙全被揭露,這是有利於人民解放戰爭的發展的。但是,”他走到軍事地圖前,十分自信地說,“用半年到一年的時問,消滅國民黨軍七八十個旅以後,國共雙方的力量就達到了平衡。”

劉少奇:“主席曾明確指出:達到平衡後就容易超過。那時我們就可以打出去!現在,黨內有人主張立即提出打倒蔣介石的口號,中央應作何回答?”

毛澤東沉思片刻:“可以按這個目標去做,但不必急於提出這個口號。時下,我們還是多想想蔣介石在幹什麼。”

蔣介石官邸 內 日

蔣介石:“就在國大召開的第二天,我曾邀請部分國大代表參加中樞紀念周。陳部長,你還記得我在中樞紀念周上發表的訓詞嗎?”

陳立夫:“記得。認清今日世界潮流與國內形勢,明利害,互規勸,政府提出的憲章,重大原則,勿作變更,共同一致完成製憲任務。”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核心是,政府提出的憲章,重大原則,勿作變更。”

陳立夫:“如果有些秀才不同意呢?”

蔣介石:“我不是在訓詞中講了嘛,要他們明利害,互規勸。我想這些秀才們是明白的!”

陳立夫:“是!”

蔣介石:“和那些秀才們打嘴仗的事就按此原則辦,我就不管了。辭修!”

陳誠:“委座!”

蔣介石:“如果說那些秀才們想靠嘴皮子和我們分權,進而達到要天下的話,那麼共產黨、毛澤東則是真槍真刀地和我們爭天下。因此,我們的治國重點在戰場。”

陳誠:“是!”

蔣介石走到軍事地圖前講道:“時下,我們和共產黨角逐天下的戰場大致有四個:關外九省、江淮河漢、長城以南,還有以延安為中心的西北。”他指著東北九省,“關外戰場,務請光亭貫徹南攻北守的戰略方針,年底之前,務必完成南滿地區的剿共任務,確保沈陽、長春、錦州無虞!”

陳誠:“是!”

蔣介石:“冬天就要到了,冰封的鬆花江是可以行人的,要嚴防林彪所部南下襲擾。”

陳誠:“是!”

蔣介石指著地圖:“長城以南數省,為匪首聶榮臻、賀龍的地盤,要閻錫山、傅作義利用平綏、同蒲、正太以及平漢北段和津浦北段的交通之便,從速完成剿匪任務!”

陳誠:“是!”

蔣介石指著地圖:“出於政治上的原因,以延安為中心的西北戰場尚未開辟。電令胡宗南:做好一切準備,隨時發起攻占延安的戰役。”

陳誠:“是!”

蔣介石:“時下,共匪的主力在什麼地方呢?就在江淮河漢這一地區!同時,這一地區又是我們政治、軍事、經濟的腹地,一日不把華東的陳毅、粟裕部,還有晉冀魯豫的劉伯承、鄧小平所部剿滅,我們就國無寧日!”他轉過身來,低沉地問道,“辭修,你應該知道時下的攻擊重點吧?”

陳誠:“應該先剿滅威脅南京的華中共匪和山東共匪!”

蔣介石一揮右手:“對!就在國大開會期間,盡快擬定出一個重兵出擊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延安書記處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下意識地吸著煙,在會議室中緩緩地踱著步子。

有頃,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走進會議室。

朱德笑著說:“主席,今天的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吧?”

毛澤東:“老總,你這是在批評我昔日開會不太準時,對吧?”

朱德:“因為主席的生活習慣是陰陽顛倒,所以凡白天開會的時候……”

毛澤東:“也有像今天早到的時候嘛!”

與會者大笑。

毛澤東:“今天會議的內容是,聽取恩來同誌的報告。不過在正式開會之前,我想加一項內容……”他有意停頓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劉少奇:“那就請主席講嘛!”

毛澤東有意地問:“十二月一日就要到了,諸位知道這是什麼日子嗎?”

“老總的六十大壽!”

毛澤東:“對!我想加的一項內容是,號召全黨、全軍為老總慶祝六十大壽!”

與會者愕然。

朱德連連擺手:“老毛,你可不要忘了自己是全黨、全軍的主席喲!”

毛澤東:“我就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朱德:“那你在七大舉手同意的不做壽忘了吧?”

毛澤東:“沒忘!”

朱德:“那就取消為我六十做壽!”

毛澤東分外認真地:“決不能取消!”

朱德:“我再說一遍,必須取消!”

毛澤東:“我也再說一遍:決不能取消!”

周恩來伸出雙手示意停止,說道:“你們二位不要爭了,先讓主席說明為什麼一定要為老總慶祝六十大壽的原因,然後再由書記處決定好不好?”

朱德:“好!我服從書記處的決定。”

毛澤東:“為什麼要為老總過六十大壽呢?”

朱德不服氣地:“就是因為我六十歲了唄!”

與會者笑了。

毛澤東:“六十是一個甲子,在我們老祖宗看來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請諸位回憶一下,六十年前,中法馬江之戰剛剛結束不久,接下來就是中日甲午海戰,公車上書,辛亥革命,清朝垮台……一直到今天,蔣介石又在美國的支持下挑起了全麵內戰……”

朱德:“老毛,要開門見山,不要打迂回戰!”

毛澤東:“老總,我講的這些就是開門見山!請同誌們想一想,這就是老總六十年來所經曆的。換句話說,老總的六十年奮鬥曆史,也就是中華民族六十年的苦難史。”

“對!”

朱德:“對也不能成為祝壽的理由!”

毛澤東:“那我就談具體的理由。”

朱德:“我洗耳恭聽!”

毛澤東:“蔣某人一手是笑裏藏刀,召開偽國大;一手是磨刀霍霍,重兵進攻解放區。從現象上看,他占了我們一百零五座城市和大片的土地,似乎是就要勝利了!再加上陳誠在北平記者招待會上說:從軍事上對付中共,三個月到五個月便能解決。所以,從國統區到解放區,都彌漫著一種愁雲迷霧——共產黨還能堅持幾時?”

周恩來:“就連黃炎培老先生都問我:中共的實力怎樣?有準備沒有?”

毛澤東:“因此,我們必須要造成一個聲勢,不僅讓全國人民看到共產黨人有實力,有準備,而且還讓全黨、全軍都充滿著必勝的信心!”

劉少奇:“戰者,氣也!全黨、全軍必須具有戰無不勝的豪氣!”

任弼時:“我懂了,主席就是要借給老總慶祝六十大壽之機,在全黨、全軍召開一個打倒蔣介石的誓師大會!”

毛澤東:“知我者,弼時也!”

朱德不語。

劉少奇:“老總,主席是要借你的六十大壽做這篇大文章的,同意的請舉手。”

與會者除朱德外都高高舉起了手。

劉少奇笑著說:“老總,書記處通過了,你……”

朱德:“我已經把自己交給黨了,一切聽黨的!”

全體禁不住地笑了。

毛澤東:“恩來,告訴董老,要利用一切渠道,摸清蔣某人的戰略企圖。”

周恩來:“是!”

毛澤東:“下邊,由恩來同誌向書記處作報告!”

南京 國防部作戰室 內 日

這是一間不大的作戰室,被南京軍界稱為小作戰室。

劉斐與肩扛少將軍階的郭汝瑰坐在桌前等候著。

陳誠陪著蔣介石走進。

劉斐、郭汝瑰肅然起立。

蔣介石走到主席就座的位子前,伸出雙手示意落座:“請坐吧!”

劉斐、郭汝瑰落座。

陳誠指著郭汝瑰:“委座,這就是我給您介紹過的新上任的郭汝瑰廳長。”

郭汝瑰站起:“校長!”

蔣介石笑了:“認識!你是黃埔五期的,後來赴日人士官學校,之後又入陸大研讀,還去了英國考察軍事。是吧?”

郭汝瑰:“是!校長。”

蔣介石:“你的兄長郭汝棟是我的老部下,雖說身體健康欠佳,我依然授給他上將軍階。”

郭汝瑰:“我兄長感恩戴德終生,並要求我為校長終生盡忠!”

蔣介石:“很好!我聽辭修說,你才從北平軍調處回到南京就職,在劉參謀次長的指導下,國大剛剛開了四天,你就搞出了一個四路重兵進攻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郭汝瑰:“報告校長,主要是劉參謀次長擬定的,我隻是從旁出了點兒主意。”

蔣介石笑著說:“好!那就由你講一講出了點兒主意的作戰計劃。”

郭汝瑰走到作戰地圖下,拿起教鞭,指著地圖有板有眼地說:“第一路大軍,以第一綏靖區李默庵司令長官指揮整編第六十五師、八十三師、二十五師等五個旅的兵力由東台向鹽城、阜寧方麵進攻;第二路大軍,以徐州綏署副主任李延年指揮整編第七十四師、二十八師共五個旅兵力由淮陰進攻漣水;第三路大軍,以徐州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整編第十一師、六十九師共六個半旅兵力由宿遷進攻沭陽和新安鎮;第四路大軍,以第三綏靖區司令長官兼整編第三十三軍軍長馮治安和整編第二十六師師長馬勵武指揮整編第五十九、七十七、二十六、五十一師及第一快速縱隊共九個旅兵力由台兒莊、棗莊地區進攻臨沂、郯城。”

蔣介石微微地點了點頭:“這四路大軍的戰役重點呢?”

郭汝瑰:“劉參謀次長認為,山東陳毅匪部其主力在北,華中粟裕匪部其主力在南,而中間地帶比較空虛,因此由徐州綏署副主任吳奇偉指揮的整編第十一師、第六十九師共六個半旅為重點。”

蔣介石:“其終極戰略目的呢?”

郭汝瑰:“陳參謀總長和劉參謀次長說,將陳毅匪部和粟裕匪部壓迫到沂蒙山,然後駐守濟南的第二綏靖區王耀武司令長官率部南下,第一綏靖區李默庵司令長官、第三綏靖區馮治安司令長官率部向北窮追,把陳毅、粟裕兩股共匪殲滅在沂蒙山中!”

蔣介石笑著拍了兩下手掌:“好!辭修啊,小郭是可用之材,要重點培養。”

陳誠:“是!”

郭汝瑰:“謝校長栽培!”

蔣介石:“都坐下吧!”他沉吟片刻,“今天,我為什麼要在這小作戰室研討軍機大事呢?主要是為了保密。以往我們失敗的教訓,就是未戰而敵知。下邊,我們開始審議四路重兵進攻蘇北、魯南的作戰計劃!”

延安毛澤東的窯洞 內 日

一盆炭火放在窯洞中央。

毛澤東站在桌前,提筆展紙,筆走龍蛇的特寫:

朱德同誌六十大壽人民的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