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堂說:“很慚愧,我一天到晚陷在具體事務中,也沒能靜下心來認真作些思考和總結。”他想到了那篇關於財務管理製度改革的體會文章,卻又覺得此時提這篇文章並不合適。
唐生虎笑道:“這可不行啊。你還年輕,一定要注重自己各方麵能力的鍛煉。這次讓你做外宣組的牽頭人,你幹得很好,體現出了很高的綜合素質和能力。我想對你強調一點,除了宏觀駕馭能力、綜合協調能力、應對複雜局麵的能力之外,調研寫作能力也不可忽視。現在很多領導幹部,在這一點上尤其短腿呀。別看有些人上台還能七扯八拉講幾句,可真要他動筆寫,一篇千字文章隻怕都寫不下來。哪像毛主席他老人家,就連新華社的新聞稿和人民日報的社論都經常親自起草,那可是篇篇精典,字字珠璣啊!”
田曉堂忙說:“感謝您的批評和提醒,我今後一定多思考,多總結,多撰寫文章,不斷提高自己的調研寫作能力。”他有點納悶,唐生虎今天對他既表揚又批評,並專門強調要注重調研寫作,這實在有些蹊蹺。
唐生虎道:“你讀了我發在省刊上的文章,覺得還不錯。你不知道,這篇文章我該是費了多少腦筋!我先拿了幾個主要觀點,讓市委辦的秀才們弄了一稿,結果很不理想,我隻得自己動手修改了好幾次,總算才有了點分量。現在市委辦的文稿服務水平實在不敢恭維,我都批評過好幾次了。”
田曉堂迎合道:“您那篇文章確實是一篇上乘之作,理論水平高,跟實踐又結合得相當緊。”他想唐生虎大概是在現身說法了:你看我身為市委書記,都能像毛主席那樣親手弄材料寫文章,你又有什麼借口不跟著學呢?他沒想到唐生虎居然這麼看重那篇署名文章,看來自己的判斷出了偏差,剛進來時沒讚美一番唐生虎的大作真是重大失策。又想唐生虎跟他提到市委辦的文稿服務水平不高,也多少有點奇怪。
田曉堂今天來並不是為了跟唐生虎談調研寫作,可又不知怎麼把話題往他此行的目的上引。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由暗自焦急起來。唐生虎是個大忙人,不會老陪著他閑聊,外屋還有幾個人在眼巴巴地等著進見呢。
唐生虎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說:“小田好好幹吧!”
見到唐生虎這個動作,聽他說話的口氣,隻怕是要送客了。田曉堂頓時急得不行,忙接過話頭道:“我一定加倍努力,也請唐書記多批評、多指教。若有機會,還請您給我再壓點擔子。”說完他不由滿心忐忑。他隻能說到這個程度,太直白了反而不好。
唐生虎笑了笑,說:“你在這個崗位上也幹了兩年多了吧?你個人的進步問題,我已有所考慮,請你不要性急,安心做好本職工作。今天就這樣,好不好?”
田曉堂大喜,忙感激道:“感謝唐書記關心,我一定安心工作!您忙吧,我不打擾了。”說著就退了出來。
總算不虛此行,回去的路上,田曉堂興奮不已。他想,唐生虎讓他做外宣組牽頭人,看來還真是在考驗他。他反複回味著“我已有所考慮”那句話。他知道,大領導說話都不會說那麼透、那麼滿,唐書記稱“已有所考慮”,實際上就是說已經考慮過了他的提拔問題,不久他隻怕就要往上動一動了。會往哪兒動呢?做局裏那個空缺的黨組書記,還是調往其他的領導崗位?
他想,不管是在局內提拔,還是下縣市,或是去其他市直部門,隻要能提拔就好。哪怕去個冷門單位,隻要能解決正縣級別,也是件好事情。他畢竟還算年輕,先把級別弄上去,基礎進一步夯實,今後還會有更多的進步機會。興奮之餘,他又想,在今天談話的過程中,唐生虎從未談及華世達,也沒提起“潔淨工程”,這真是有些奇怪。可仔細琢磨,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4、李東達主動請纓去招商
華世達參加了全市招商引資動員會,一回來就把田曉堂叫了過去。
田曉堂在沙發上坐下,等著華世達跟他談事。華世達卻走到飲水機前,準備為他泡茶。田曉堂忙說:“我自己來,您別客氣!”說著就跑去拿過杯子,接了熱水,走回來重新坐下。華世達從辦公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走過來緊挨著他坐了。
田曉堂暗想:華世達今天待他也太客氣、太親熱了,不僅親自給他倒茶,而且跟他坐得如此之近,給人的錯覺就像是那天深夜待在夜來香茶樓裏。華世達為何一反常態?他有些不解。
華世達說:“外宣組那邊的事情還多不多?”
田曉堂如實說:“基礎工作都做完了。”
華世達笑道:“韓市長在我麵前表揚過你,說你這個牽頭人幹得很好。哎,那邊的工作如果需要拿錢,你直接提出來,我支持你,沒問題的。”
田曉堂心裏不由一動。他一直沒有找到周傳猛,所以那8萬塊錢一直也沒有著落。要不,幹脆給華世達說說,由局裏掏8萬塊錢算了,免得再去找周傳猛說好話,白白地受其羞辱。可轉念又想,自己找局裏拿這8萬塊錢還是不妥,有可能留下後患。想定後,田曉堂就說:“謝謝華局長,需要您支持的時候,我會開口的。”
問過這些情況後,華世達說:“今天這個招商引資動員會,可真是非同尋常啊!”
田曉堂忙問:“怎麼啦?”
華世達說:“招商引資動員會年年都開,但這次氣氛卻大不相同。唐書記在會上提出,將今年定為‘招商引資突破年’,把招商引資作為全市的‘一號工程’,瞄準長三角、珠三角和環渤海地區,集中方方麵麵的力量,以壯士斷腕的決心,打一場招商引資的攻堅戰。唐書記說,對各個縣市區和市直主要部門都要明確招商目標任務,並實行硬賬硬結。對招商引資成效突出的單位和幹部,給予重點表彰和優先提拔。對完不成招商目標任務的單位,取消評先表模資格。對實際招商引資額最少的三家單位一把手將直接免職。這幾條可真夠硬邦的。唐書記在會上講得聲色俱厲,看來這次隻怕是要動真格了!”
田曉堂笑道:“市裏也是被逼無奈,才作出這個決定。這幾年,雲赭相比周邊地市,發展顯得滯後了些,在全省的位次不斷下滑,唐書記他們也是急得要命啊。承接沿海產業轉移,努力增加投資,壯大經濟規模,是解決發展不快問題的一個好辦法。對內陸欠發達地區來說,招商引資無疑是一劑靈丹妙藥,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華世達感歎道:“是啊,雲赭工業基礎薄,不抓招商引資,還真是死路一條。隻是雲赭的優勢不多,要想招大商引巨資,又談何容易?這些年,在招商引資上其實也沒少下功夫,但招來的大老板,建成的大項目卻寥寥無幾。所以這次給我們下了死命令,定了硬指標,我感到壓力特別大!”華世達說著眉頭就蹙緊了。
田曉堂問:“市裏給我局定的招商目標任務是多少?”
華世達伸出右手做了個手勢。田曉堂問:“5000萬?”
華世達苦笑道:“還得加個零,5個億!”
田曉堂大吃一驚:“這麼多?太不切合實際了吧?”他知道,往年分配給局裏的招商任務隻有幾千萬,都很少能完成。好在市裏從沒認真結過賬,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華世達笑了笑,說:“唐書記大概是急瘋了吧。雲赭落後了,需要采取超常規的手段才能迎頭趕上別人,這一點我能理解。但是太急於求成,難免又會事與願違。”說到這裏,華世達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幾乎把內心的真實想法袒露無遺,忙改口道:“市裏下了5個億的任務,這是不能討價還價的。我們是市政府的組成局,又是個大局,理應在全市中心工作中承擔更多的責任,作出更大的貢獻。我叫你過來,是想跟你探討一下,局裏的招商小分隊怎麼組建。按市裏要求,各單位招商小分隊的隊長由一把手掛帥,副隊長由一位副職擔任,隊員抽調一至兩人,副隊長和隊員原則上要與本職工作脫鉤。”
田曉堂不由一愣,一時不知怎麼作答。華世達單獨跟他商量這件大事,表明了對他的信任。田曉堂卻又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這麼簡單。華世達隻怕還是希望他能主動表態,攬下招商引資這個大難事,替其分憂擔責。難怪華世達今天對他這麼客氣,這麼親熱,難怪還問他外宣組那邊的事情多不多。華世達這麼打算,倒也不奇怪。在幾個副職中,除了他田曉堂,還有哪個能讓華世達倚重?隻是讓他主動要求做這件事,他感到有些猶豫。他很想替華世達排憂解難,也想通過招商幹出些可圈可點的業績來,隻是他既沒有沿海企業老板的人脈資源,又沒有招商引資的實際經驗,可謂兩眼一抹黑,對能否勝任這項工作心裏完全沒底。他怕貿然應承下來,到時打不開局麵,完不成任務,不僅影響局裏的聲譽,影響華世達的威信,而且也會影響自己的進步。這事如果不答應,除了華世達暫時有些不高興,對他的信任程度有所下降外,倒也沒有太大的影響。而一且答應下來,招商引資就成了他甩不掉的份內之責,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最後很可能還是個無奈的結局,給自己和別人造成不可低估的影響。與其出力不討好,倒不如不攬下這事,少給自己找一些麻煩。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市委書記唐生虎已經給了他承諾,他馬上將麵臨提拔,即使答應做這個副隊長,也可能幹不長。當然,這一點是不便跟華世達明說的。
見田曉堂不吭氣,華世達又道:“副隊長要做具體工作,我這個隊長也會積極參與,絕不會當甩手掌櫃。萬一年底完不成任務,責任也全算我的。”
田曉堂進一步確信,剛才的猜測是對的。華世達見他猶豫不決,才這樣亮明一下態度,讓他不要有太多顧慮。可他已拿定了主意,就委婉道:“招商小分隊人員特別是副隊長,還是要抽有相關工作經驗的同誌,有這方麵的人脈資源就更好。我一時也想不出誰做這個副隊長合適,我看不如開個班子成員會,讓大家在一起合計合計。”田曉堂暗想,好在華世達沒有直接點將,讓他還有回旋餘地,還有退路可走。
華世達臉上的笑容頓時有點僵,沉默了片刻,才怏怏地說:“好吧,下午我們開個會。”
田曉堂從華世達辦公室退出來,心頭很不是滋味。他看出了華世達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失望,又覺得有些於心不忍。華世達必定是認識到招商引資工作的難度非同一般,感覺壓力極大,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並相信他會替自己分擔這份重壓。不想他卻佯裝聽不懂話,根本不接招,讓華世達難免深感失望,同時又更加發愁。田曉堂思來想去,好不為難,最後他總算作出一個決定:且看班子成員會討論結果如何,如果實在沒人肯接招商小分隊副隊長這個破差事,他就攬過來。招商引資哪怕再難,也總得有人去做。看在華世達對他那麼器重和信任的份上,這次就算是去下地獄,他也要抬一下華世達的樁。
下午的會上,華世達先傳達了全市招商引資動員會精神,然後就請大家發表意見,提出副隊長人選。
卻沒有人主動發言。直到過去了10分鍾,也不見哪個開口。華世達隻得用冷峻的目光在全場掃視了一遍,卻沒有一個人跟他對視。華世達的臉便繃得越來越緊了。
田曉堂對會上的冷場一點也不意外。見華世達十分難堪,他想自己是不是就打破沉悶,毛遂自薦做那個副隊長算了?他正要張嘴,卻聽見李東達清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腔了。
李東達說:“招商引資不是什麼新鮮事,這些年並沒少做。可招商引資又不是一件容易事,所以才天天招商不見商,年年引資缺投資。正因為招商引資特別難,麵對市裏下達的5個億的巨額任務,大家才被嚇著了,連話都不敢講了。我覺得,凡事都要辯證地看。招商引資雖然難度大,但並非不能有所作為。隻要看中了合適的項目,找準了有轉移意向的老板,密切跟蹤,緊纏不放,用我們的誠心打動人家,還是很有成功的希望!”
華世達聞言,立馬轉憂為喜,說:“李局長這話講得好,事在人為嘛。李局長你能這樣辯證地認識招商引資,我看你是不是就將這個副隊長的擔子挑起來?”
李東達笑道:“既然華局長點了將,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過去在縣裏我抓過招商引資,有一點心得,跟江浙那邊幾個老總也還有聯係,我會盡力做好工作,爭取招個大項目過來。不過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招商這事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和很大的偶然性,成功率很低,年底萬一完不成任務,可不能怪我,更不能把責任算在我一人的頭上。”
華世達忙表態道:“你放心。完成了任務,功勞是你的;完不成任務,責任是我的。”
李東達說:“有華局長這句話,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李東達的主動請纓,讓田曉堂深感意外。他也看出來了,華世達亦是很驚訝。他想,李東達為何主動把招商這個難事攬到自己身上?隻怕是為了表現自己的才幹和能力,討好華世達,讓華世達在關鍵時候能幫他說說話,為爭取做上局黨組書記增加些籌碼吧。
開完會,田曉堂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裴自主的電話,說有事找他。田曉堂說:“你過來吧。”
不到5分鍾,裴自主就出現在門口,顯然他早已在局裏蹲守多時了。田曉堂也不點破,笑問道:“什麼事呀,這麼急?”
裴自主一笑,說:“聽說上午市裏開了招商引資動員會,各部門都要組建招商小分隊,半脫產出去招商,不知這消息是否確切?”
田曉堂說:“是有這麼回事。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裴自主說:“小分隊人員還沒定下來吧?我想報個名。”
田曉堂十分驚訝,仗著跟裴自主私交還不錯,說道:“你不是吃錯藥了吧?放著好好的二級單位一把手不做,卻要去做什麼招商隊員!人家都是躲得遠遠的,隻有你這個傻瓜才主動湊上來。”
裴自主嗬嗬笑了兩聲,說:“我沒有吃錯藥,隻不過我比別人覺悟高些,想替局領導分點憂。”
田曉堂死盯著裴自主看,眼睛一直不挪開。他知道裴自主沒有說實話。
裴自主受不了田曉堂的目光,忙不打自招地說:“你知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就待在那個小單位,十年如一日地幹著同樣的活,一遍遍地重複過去,我早就膩煩了,厭倦了,就想換個環境,幹點別的。這次組建招商小分隊,我覺得是個機會。”
田曉堂提醒道:“你想換個環境,倒也無可厚非。不過,這次招商不是出去遊山玩水,而是帶著5個億的任務,一點也不輕鬆。你有思想準備嗎?”
裴自主說:“我當然有思想準備。5個億不是個小數目,不過我還是有些信心。我有好幾個同學,現在都是身價近百億的大老板,他們的企業受沿海環境容量等方麵限製,正麵臨向中西部內遷的問題。我想我去勸他們往雲赭轉移,成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田曉堂笑道:“太好了!有這麼優質的人脈資源,不利用真是太可惜了。”他替華世達感到高興。裴自主的出現,隻怕會讓華世達的心病減去一半。又想早知道裴自主自願去招商,自己倒不妨先答應華世達,去當這個招商小分隊副隊長。
裴自主問:“市局由哪個領導具體負責,定下來了嗎?”
田曉堂說:“定的是李局長,下午的班子成員會才定的。他也是自告奮勇地接下這個活的。”
裴自主噢了一聲,臉色陰了一下,馬上又還原了。田曉堂看在眼裏,他知道裴自主有點意外,也有點失望。裴自主跟李東達關係一般,不大熱乎。裴自主自然希望帶隊招商的局領導是跟自己關係不錯的,那樣相處起來也愉快一些。
裴自主端起紙杯喝了一口茶,說:“也不知華局長會不會同意我去半脫產招商。田局長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一下華局長,我當麵跟他彙個報。”
田曉堂笑道:“行啊,我們現在就過去。”他想裴自主也太性急了,卻無意中暴露了自已踴躍參與招商的真實用意,不過是想借此接近華世達,贏得其青睞和信任,進而為自己的升遷進步創造條件。裴自主在那個二級單位一待多年,早已厭煩了,沉不住氣了,可要想挪窩提拔,機會卻並不多。因為越往上走台階越窄,職位越少,加之裴自主做的都是些按部就班的工作,很難創造特色,引起領導的注目,這就注定裴自主的仕途隻會停滯不前。大概正是認識到了這一點,裴自主才毅然決定另辟蹊徑,抓住招商良機,發揮人脈資源優勢,力爭通過在招商引資工作中的作為,為自己的進步鋪平道路。這倒也無可指責,畢竟還是想靠“有為”來實現“有位”,算不上旁門左道。不過,招商引資殊非易事,田曉堂還是暗暗替裴自主捏了一把汗。
得知裴自主自願去招商,華世達果然喜出望外。他笑嗬嗬地跟裴自主並排坐在沙發上,仔細詢問裴自主那幾個同學的情況。然後又叫來李東達,告訴他:“給你配了個得力助手!”李東達一聽也顯得很高興,說:“把我和裴自主的人脈資源都利用起來,這招商就有了更大的勝算!”
華世達說:“5個億是硬指標、硬任務,請你們盡量爭取完成!我在這裏就拜托二位了!”
李東達忙表態:“華局長放心吧,我一定竭盡全力!”
華世達笑道:“辛苦李局長!”
裴自主說:“我跟那幾個大老板同學一直有聯係,我發出邀請,他們會認真考慮的。”
華世達說:“自主啊,既然是同學關係,就不用講什麼客氣。你態度要霸蠻一點,逼著他們非來雲赭投資不可。”
裴自主笑了起來,說:“您放心,對付那幾個牛皮哄哄的富豪同學,我自有絕招。”
從華世達那邊回來,田曉堂頗為感慨。他看出了華世達內心深處對李東達和裴自主的感激。華世達原以為招商引資這個難事不會有人願意去做,為此十分發愁,不想眼下這個難題已不複存在,迎來的竟是如此可喜的開局,華世達的感激也就不難理解了。又想華世達剛才突然改口直呼“自主”,叫得那麼親熱,讓他都有點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