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怔,眼神多了些閃躲:“這事急不得。”
他輕搖頭,額頂著她的額,眼睛異常明亮:“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對吧,敏敏?”
“嗯。”她恍惚地點了點頭。
她很想告訴他,有時十分耕耘也不一定有一分收獲,尤其是生育這方麵。因為這是兩人的事。
敏敏開始跟隨謝玄去巡視操兵。公事歸公事,他此時一絲不苟,她也乖巧站在旁邊觀望。
自從分組以後,每組每隊都有條有序管理。雖然各法不一,但卻擁有共同一個特點,嚴格按照軍規訓練。坐如鍾,站如鬆,行如風。
謝玄對此甚是滿意。甚至有些得意忘形在公事時摟住敏敏,笑稱:“這第三隊堪稱精英。”
她捏他肩膀:“瞧你這德行。”
謝玄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劉牢之走了過來,見他們歡笑相擁,有些遲疑走了過來,臉上依舊無任何表情,很公式化道:“諸軍事,今日還要不要測試?”
謝玄收回笑容:“照常。”
劉牢之點頭:“從命。”抬頭望了望敏敏,眼中多了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無言的樣子。他低下頭轉身走了。
他這一係列動作,全收在謝玄的眼底,他半眯著眼,更加摟緊敏敏,似在對她說,又似在自言自語:“你是我的。”
她蹙眉,胳膊上抓力很大,有些疼,但聽到謝玄那既顫抖又堅定的矛盾的聲音,她忍住了。輕輕靠在他身上:“是啊,是你的。即使你不要了,還是你的。”
謝玄的力度明顯小了,柔柔在她額上一吻。
她還是帶給他不安,即使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他的人。他還是不安,她不知道,是她做得不夠,還是她以前讓他絕望太多次。
終於明白,他那麼想要個孩子,隻是想證明,她完完全全是屬於他的。
訓練不過一個來月,謝玄的眉頭原本舒展,如今又蹙成一團,細心的敏敏看在眼底,終於在一晚就寢的時候,忍不住問起:“相公最近是怎麼了?”
謝玄歎氣道:“北府軍的人數太少,把其餘一些都加起來,不過一萬人,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她思忖一下:“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人多力量大,這北府軍確實是少了點,朝廷方麵沒出什麼政策嗎?”
“征兵。”
“這可是強製性征兵?”
“嗯,這是慣例的方法。”
她眉頭皺得很緊,她讀過一些曆史,哪個朝代不是強製征兵遭到民怨,非本願的士兵能全心全意做個好兵嗎?
見她那股憂愁的氣息在臉上浮現,謝玄不禁好笑起來:“看來我們是想到一起了。”
她怔住,呆呆地看著謝玄。
“以暴力服人與以德服人,真正長久的,是後者。這行軍打仗也是一個道理。以強製征兵與自願從軍,真正有魄力的,是後者。”
“那麼相公可找到好的辦法沒?”
謝玄搖頭,勉強一笑:“要是想到了,也不用這麼愁了。”
她抿起唇,似在苦思冥想,鼻中吐出重重一口氣:“拉攏人心的辦法也就隻有兩種,一種是恩情,另一種是利益。”
謝玄微眯起眼,有些神遊去思考敏敏這句話的意思。突然,眼前一亮,臉上烏雲退去,明媚起來:“我知道了。”
“哦?”她饒有興趣起來。
謝玄眉飛色舞道:“我們大營在廣陵,北方人要想從東路攻破長江天險,占領建康,就必須控製住廣陵,才能順利渡江。”
“這我知道,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她更是好奇,隻見謝玄的眼睛更亮了起來,嘴邊的弧度愈加彎了起來。
他倏地拿額抵住她的額,一臉含笑:“這是對侵略者而言。北方流民百姓,也要走這條路,從東晉建立開始時,北方漢族百姓就失去家園,為了躲避殘酷的戰亂、外族的壓迫,有的就舉家遷徙到南方。這些人大多都聚集在淮河、長江一帶。朝廷每隔一段時間就遷徙一些百姓來安置,但是即便如此,流民仍然大批地湧來。而朝廷也一下子解決不了。於是這些流民就集合成一個團體,雖然有大有小,但是都有組織有領導,還有自己的武裝。而廣陵恰好是這些流民團體最集中的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