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受叔叔的命令支援謝玄的。”謝朗公式化地說。
他皮膚比以前白了許多,眉宇間少了份硬朗,卻多了柔情。
神情中少了當初的霸氣,但是卻也消失了微笑。
她語中帶笑:“他去君川了,你怎來這兒支援了?”
謝朗啞住了,搔著頭發,頗窘迫的樣子。
她也不多追問,直接問:“什麼時候過去?”
“我隻身前來,朝廷還在向東南那邊調動兵將呢。”
她點了點頭,一時之間竟然無話可說。轉臉再去看他,卻見他正目不轉睛注視著她,眼中閃爍不定,似欲言又止。
她輕扯一個微笑:“你……你和思琴最近好嗎?”她找不到話題,半天隻能吐出這句慰問的話。
謝朗訕訕而笑,似是在自嘲,卻又像是回答無關緊要的事:“什麼都好。”
“哦。”他的一句話,讓她想接下來問的問題全部答了。她怏怏笑著,不再說話。
謝朗原本閃爍的眼,此刻暗淡下來,語氣中帶著莫名的情緒,似悲傷,似哀怨:“你無話跟我說了嗎?”
她咬了咬唇,想了想,還是搖了頭。
他們之間,連敘舊的必要都得省去。對她還是對他,甚至對謝玄與思琴都是好的。都有了各自的家庭,曾經的種種,還是要避免觸及。
謝朗見她不情願的樣子,喟然一歎:“好吧。”隨即笑了笑,問道,“這次如果堂弟勝利了,這次可是功不可沒。必當加官晉爵。”
“相公說打完這一仗,便辭官,帶我去隱居山中。”
她語中帶著甜蜜,語笑嫣然的樣子。謝朗怔忪一下,笑了起來:“是嗎?堂弟真是上了心了。”
她的笑容凝聚在臉上,如爛漫的山花燦然朝陽。謝朗眼眸帶著繾綣,嘴角苦澀……他希望一直縈繞在心的那堅不可摧的思念能瞬間瓦解。可是他做不到。看著自己喜愛的人幸福,但幸福不是自己給的,那是多麼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他還想說些什麼,突然聽到外麵騷動不安。一名士兵踉蹌爬了進來,惶恐道:“不好了,我們行營遭不明秦軍襲擊了。”
兩人不可置信對視一下,有經驗的謝朗立馬問道:“留守行營有多少了?”
士兵皺眉抿唇,甚是痛苦:“還不及五百人。”
謝朗大振:“堂弟怎這般糊塗,怎麼也不考慮他妻子的安全。”
整個大營裏都是些傷殘小兵,謝玄當時也沒考慮到秦軍會把眉頭指向暫時駐紮救助傷病的小本營。
外頭響起了兵刃相接的聲音。謝朗連忙指令:“趕緊找輛馬車來。”
士兵連忙稱是,跑了出去。謝朗對在一旁有些發怔的敏敏道:“現在我們隻有逃了,趕緊走。”
“我得收拾點東西。”她連忙跑回自己的大營,從床底下拿走了三塊玉佩。胡亂收拾點衣服,跑了出去。
謝朗已經在外打點,見她跑來,道:“走。”把她抱上馬車,帶領幾十個士兵從後方出去。
“其餘的士兵怎麼辦?”在緊急關頭,她還是很善良地顧及著其他人。謝朗一絲震撼,卻聽見在他身後的幾個有官銜的士兵舉起矛槍道: “誓死效勞謝將軍,誓死保護夫人。”
他們個個都是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眼神太過堅定,讓謝朗與敏敏為之一振。
她吸吸鼻子,悲愴道:“我定當轉告相公,他有如此忠誠的下屬。”
士兵們的矛槍在地上狠狠一戳,表明心意,紛紛向外衝,與秦軍決一死戰。
謝朗二話不說,揮鞭駕馬……
可是……區區五百的士兵怎是對手?後方之路,怎能輕易逃竄?在他們的正前方,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堆士兵,正等著他們。
謝朗驟然停下,對著車內的敏敏道:“不要出來。”說罷,吩咐其餘士兵出列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