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者嗎?相信用不了多久...”握拳的隱逸絲毫沒有發覺,此刻的他,仿佛變了一個人,稚氣褪去,骨子裏的堅毅慢慢展露,那是一種傲氣,血脈裏傳承的傲骨。今日起,他還是他,卻不在是曾經的他。王老能夠看出,隱逸的轉變,莞爾一笑。有些人,生來就是王者,就算他被埋沒在人群中,總有一天,會如利劍出鞘般,勢不可擋,銳利出眾。隱逸就是這樣的人,或許他現在還年幼無知,但一旦激起他心中的那一份執著,往往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成長。一個孩子,身上所留淌的是父母的血,王老不得不感歎,母親善且如此,那麼這孩子的父親又會是多麼的不平凡。“小逸哥,我們出去玩會吧,都好幾天戴在家裏了。。。”“嗯...也好。娘親教我說,做事須專一,肯下苦功夫,才會有所成果。練武,怕是以後玩的時間會很少,今天就再瘋一天吧。爺爺,你看行嗎?”隱逸略有所思,向王老循問道。“哈哈,我還能說什麼,你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好好玩去吧,記得早些回來吃飯便是。”王老欣慰的說道。“噢,走啦走啦,去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們。”夢璿拉著隱逸的胳膊,匆匆的就往外邊去了。他們先去了趟棄置的小屋,找不到那些個小夥伴,索性就兩個人沿著市坊街口,一路往下。街道兩旁,不乏賣著一些小吃,還好出來前,王老有所考慮,給了隱逸一些銀元,於是乎兩人便放開了吃。這邊兩個包子還沒咬完,那邊糖葫蘆就已經拽在手中了...歡樂的時光總是很快,從城東到城南,繞了一大圈的隱逸和夢璿也不得不感覺累了,再加上一路上嘴裏幾乎沒停過。這不,感覺今天玩的也算挺盡興了,時間也不早了,隱逸就拉回了還想繼續玩耍的夢璿,準備送她回家。“喲,瞧這是誰啊?這不正是那個乖乖孩,什麼逸嗎?”不和諧的聲線傳來,讓隱逸停下了腳步,轉身回頭,果然是那石仲天,半昂著頭,不過那態度卻較之前弱了些許,多半是有點怕了隱逸。“石仲天,你是不是想右手也想被我咬上一口,嘿嘿。”隱逸幹笑著回應道,讓那石仲天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左手臂上的傷口倒是不疼了,卻留下了難以褪去的咬痕。一念及此,頓時又有些惱怒,回過頭去說道:“王可,今日個他要是敢咬我,你不會站一邊看了吧。哈哈!”聽他這麼一說,隱逸才發覺,王可一直站在石仲天護衛的身後,像是在可以躲避著隱逸,這會被那石仲天這麼一叫,隻能無奈的硬著頭皮走了出來。“小逸,我...哎,你今天就不要惹事了。萬一真要...我不想搞得我們都不開心。”“小可...你...”那一聲哥,隱逸最後還是沒有叫出口,他能隱約的感覺到,今天他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一定是有原因的。“小可哥,你,你怎麼能幫那個壞蛋說話,哼!”一旁的夢璿不開心了,以前老是為他們出頭的小可哥,今日卻為石仲天說起了話,這讓她心裏很是氣憤。“哈哈,怎麼不說話了,不敢了吧。嘖嘖嘖,王可,看來他對你還是挺顧忌的嘛。”石仲天譏笑著,他最喜歡看這種場景了,什麼友情,在利益衝突下,什麼都不是。“你,閉嘴。”隱逸終究是怒了,半吼著,眼眶卻不知怎麼的紅了。他沒有說話,隻是這麼靜靜的看著王可,眼裏挽存著一絲希冀。“小逸,你知道嗎?那天你走後,我去測試了,而且我的天賦也不低。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我不是小孩子了。”王可避開隱逸的眼神,低著頭輕訴,像是在自言,又像是在對隱逸解釋。“切,裝什麼深情,不就是有點天賦,為了以後找個靠山,被我父親指定成為我的伴身武童罷了。”石仲天見不得那王可好似虛情假意的說辭,直接道出了緣由。“你夠了。”隱逸怒吼著,再次被吼的石仲天站不住了,他也是個有脾氣的人,捋了捋胳膊就要上前,卻被身後的護衛攔住了,那護衛在他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麼,頓時就讓他泄了氣般,咬著牙,怒視著隱逸。“這是你的選擇嗎?”沒有埋怨,沒有怒氣,隱逸十分平靜的問著王可。王可看著隱逸那沒有表情的臉,他知道隱逸是認真的,而這樣的平靜隱逸,卻十分讓他畏懼。他實在找不到其他話語,隻能點了點頭,心中的苦楚和對自己的不堪,讓他的臉變得煞白。“自願的嗎?沒有人逼你就好。我尊重你的選擇。”隱逸眼裏最後那一絲挽留散去,心中滿是不憤,他曾想過,讓王老也教導他練武,待得他們學有所成,便一起出去遊蕩一下外麵的世界,可如今,這份心思伴著對王可的感情,一同湮滅。“你,很得意嗎?拜入山門就很了不起?敢不敢和我賭一場?三年,三年後你和我打一場,看看是你還是我能贏。”隱逸想要證明,證明給王可看,縱是平庸又如何,縱是沒有背景又怎樣,我有雙手,我靠自己。“好,本少爺就喜歡你這樣有個性的人,哈哈,我接下這賭局。”隱逸轉身,沒有再回頭看,拉著夢璿,往回走去。“小逸哥,你沒事吧。小可哥他...”夢璿站在自家的門口,對著要離去的隱逸安慰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這是每個人的自由,我沒權利去幹涉他人。好了,我累了。”隱逸擺了擺手,打斷了夢璿的話,緩緩道了一句,便是轉身離去。夢璿看著隱逸漸遠的身影,孤單的影子拉的深長。“報!”一間寬宏的書房裏,一道雄厚的身影,正提筆在書案的白紙上揮寫著,玉筆狼毫,放浪不羈的字體,五爪金龍盤沿,黃袍加身,一身威嚴不言而喻。“何事?”那人身形一頓,右手停了下來,隨即又提筆上案,繼續書寫。“主上,公主她回來了!”回稟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難以掩蓋的欣喜。“啪...”那人將筆往書案上一扔,雙手合拳於身後,轉過身去,周遭的氛圍顯得有些壓迫,似乎在為毀了一幅字帖而惱怒。待那白紙看去,原本提攜飛舞,十分氣勢的字麵,卻多了一段長橫,硬生生的破去了那前麵所造的勢。“哼,現在知道回來了?”“主上,公主她也是...”“退下吧!”那人朝著身後揮了揮手,話語截然而止,隨後一道身影自梁頂飛出了書房。“九年了...”一身氣勢散去,方才的惱怒,轉瞬成了深深的悲傷和一聲感歎。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柔水國的國主,當今的皇上。半日後......“擺駕鳳欒殿。”聞聲後,八人緩緩抬起轎子,一步步走的很快卻十分沉穩,不敢絲毫顛簸,十餘數人的候在兩邊,男女不一,尾隨其後。“皇上駕到!”一太監打扮的老人,高聲喊到。而後,“踏踏踏”的腳步聲傳來,為首一個公主打扮的女子領頭跪在殿門前。“女兒紫萱,給父王請安。”“奴婢們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那女子竟是紫萱,不過此刻卻是霓裳羅裙,頭戴霞冠,一身貴族氣質盡顯,往日那一副病態消失不見。原來那紫萱竟是堂堂一國公主,著實叫人一時難以接受。“都起來吧。”紫君塵自轎中走出,走到紫萱身旁,微微一言,卻是沒有彎下身子去扶起她。“萱兒隨我進來,你們就在外麵候著,不要來打擾我父女兩談話。”紫萱起身跟在紫君塵身後進了屋。紫君塵端坐在椅上,右手撫額,兩手指來回摩挲著,閉目似在思考著什麼,紫萱站在一邊,不為所動。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或許又是在等誰先開口。“呼...做下說話。”許久,一聲鼻息似歎氣打破了僵局,紫君塵睜開眼,示意紫萱坐下。“在外幾年了...”“回父王,整九年。”“這些年過得可好?”“還好,體驗過了作為平民自給自足的生活。”“哼,那孽子呢?”“父王,他是我兒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不能我也不準你這麼說。”“嗬嗬,你當真這麼強硬,那今日又為何要回來。”“父王心裏清楚,我為何回來。如若我在這世上了無牽掛,我或許不會回來,可是現在,我不能。”“就為了那...小孩?當年的事你真認為我一無所知嗎?你私自逃出宮外,半年有餘,回來時卻抱著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會是你的兒子。”“父王知道就好,可我已經把逸兒當成我的孩子,當年逃走,也是被逼無奈。”“你這一走倒是輕巧,可那炎日國...罷了罷了。此次你回來,可由不得你了。”紫萱沒有回應,她既然打算回來就已經想到了。紫君塵起身,剛要跨出門口,卻停了下來。“你身上這毒,這些年多半是有人在為你拖延吧,不然你也撐不了這麼久。我倒很想見見這位高人。”紫萱身形一顫,在無法保持沉默,因為她深知此話背後的含義。“望父王不要為難萱兒...”“嗬嗬,你會答應的,不是嗎?解毒丹會有人給你送過來,這段時間你就給我好好待著。”紫萱看著走出屋外的身影,心裏一片冰涼,無盡的悲憤和虛脫感。她知道這一次他是認真的,她怕此生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她的隱逸了。“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