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突然中箭,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圍過去看阿布的傷,裴染也從樓梯上下來了。
阿布腿上的傷口炸得很猙獰,不過好在當時弩箭勁道已經弱了,隻傷在皮肉,沒碰到骨頭。
她自己忍著痛,從背包裏摸出醫藥包,裴染和米亞上尉不用她動手,一起幫她清潔處理傷口。
南奕一臉抱歉,又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真的再沒有沒鬆開的機括了,才去把大門重新關好,掃視這一圈人。
他看見何叔了,一臉納悶,仿佛在問:你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這是一座相對安全的小型堡壘,南奕似乎住得安穩自在,並沒有看見救援人員以後,如同遇到了救星,感激涕零,馬上急著要走的意思。
陸銘打開手環屏幕,把一組避難所的係列圖片給南奕看。
圖片明顯是提前畫好的,裴染隻瞥一眼,就知道是出自W的手筆。
W解釋:“我們有一整套沉寂狀態下救援的標準流程,每個救援小隊都會配備這樣一組圖片,用來向被救援對象說明黑井的情況。”
他畫得很好懂,南奕看明白了。
他仿佛思索了片刻。再安全的堡壘,也沒有能說話的避難所好。
南奕想了想,在手環屏幕上畫了一艘小船,又畫了一個狀似飛行器的東西,滿臉詢問地看向陸銘。
他是在問:如果走的話,要怎麼離開小島?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銘隻得自己動筆,在南奕畫出來的飛行器上,添上了一個大窟窿。
南奕:“……”
飛行器被鳥撞壞了,還走什麼走。
陸銘又動手在飛行器旁添了些波浪線,大概是想說,壞掉的飛行器現在正停在海邊。
緊接著,他又在旁邊畫出好幾個莫名其妙的形狀,神仙也認不出來是什麼,南奕看得一臉茫然。
陸銘想了想,重新畫了一根棍,棍頂添上一個長方形的頭。
裴染懂了,他是在畫一把錘子。
南奕很機敏,這回也看明白了,知道陸銘的意思應該是:飛行器壞了,他很需要各種修飛行器的工具,倒不一定非得是把錘子。
他立刻對大家比了個“跟我來”的手勢。
他們來來去去地畫畫時,裴染和米亞動作利落,已經幫阿布簡單地包紮好了。
兩人攙起阿布,所有人都跟著南奕穿過走廊,來到一個房間的門前。
南奕扭開門,望向陸銘,像是在問:你是要這個嗎?
陸銘完全震驚了。
這不是一個工具房,而是一個真正的寶藏洞窟。
房間裏放著一排排開放式的架子,上麵分門別類地擺滿了各種工具和零件,還有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盒子,難得的是,上麵都沒有字。靠牆一圈全是櫃子,裏麵想必也是類似的東西。
這裏看著比專業的商店東西還齊全,簡直就是機械維修工的天堂。
陸銘眼睛亮了,如獲至寶,立刻走進去。
他順手打開手環虛擬屏,在剛剛的飛行器旁邊畫了個月亮,又在飛行器的大窟窿上畫了個錘子,然後用手比劃飛行器飛走的手勢。
他是在說:連夜修好飛行器,我們立刻就走。
南奕按住他的手,堅決地遙遙頭。
他用手指劃掉飛行器上的月亮,改成了太陽。
他是在說,要白天才能去修。
為什麼?
仿佛在回答裴染心中的問題,外麵忽然遙遙地傳來奇怪的聲響。
“咕嘰咕嘰——”
“哐哐哐哐——”
“咕嘰咕嘰——”
“哐哐哐哐——”
“哐哐哐”的聲音還很整齊,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用同一個節奏一起拍打地麵,聲音清晰。
陸銘立刻走到窗口,把窗簾掀開一點,從縫裏向外張望——有別墅的高牆擋著,隻能看到比這裏地勢更高的地方,那邊什麼都沒有。
南奕把陸銘的虛擬屏轉了個方向,在屏幕上畫畫。
他畫的是個大包,周圍有水波,天空中掛著月亮,估計就是這座小島,小島上彎曲的曲線應該是道路。
南奕又在路上添了一大團混亂的黑線。
大家一起盯著那團黑線琢磨——這就是發出“咕嘰咕嘰”,“哐哐哐哐”的聲音的東西?
這算是個什麼怪物?
無論如何,南奕的意思還是清晰地表達出來了:這座島上,夜晚外麵很危險,不要去修什麼飛行器,一切都等天亮了再說。
南奕指了指樓上,又指了指大家,把雙手合掌,放在臉側,閉上眼睛。
這是在說,樓上有房間給大家休息。
他對離島更熟悉,陸銘隻思索了片刻,就點頭同意了。
裴染望著陸銘剛剛掀開過一點的窗簾出神。
她剛才看見,折騰到現在,外麵的天已經快黑了,夜幕降臨前的天空中,偶爾有幾隻鳥飛過,不知是活的海鷗,還是融合體。
島上停電了,整座小島都籠罩在傍晚的昏暗中。
從這扇窗看出去,剛好能瞥到半山腰上的皇室莊園,那就是她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忽然發現,阿布正在目不轉睛看著她。
她的眼中,全是顯而易見的憂慮。
南奕當先引路,帶著大家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