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華宮
楊太依顫抖著收回手,緊張的思索著該如何措詞。
“到底怎麼了?”齊堯麵露不豫,視線移至躺在床側的錦瑟身上。
此刻,她麵色慘白,氣息微弱,鬢角不停的滲出冷汗。她微咬著嘴唇,似在極力忍受巨大的痛楚。這副樣子,讓他心驚,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快說,梅嬪到底怎麼了?”恐懼加上不安,讓他急怒交加。
錦瑟縮在床側,藥效發作的痛苦讓她預料不及。恍惚間,麵前懸掛著的銀紅撒花帳子如同張了血口的巨獸,猙獰的朝她撲過來。
“好痛……”她緊緊抓住齊堯的手,不住的呻吟,全然沒注意手上的鎏金指套劃破了齊堯的手背,留下了道道血痕。
眾宮妃齊齊圍在暖閣裏,臉現驚異。剛才還好好梅嬪,隻說是頭暈而已,怎麼一下子,就痛成這樣。
靜妃也微擰著眉,心想:看她此刻的樣子,倒不像是假裝。
“微臣該死,請皇上恕罪!”楊太醫眼見錦瑟痛的厲害,也來不及多想,隻得按照即定的計劃演下去。
他“撲通”一聲,徑直跪在齊堯麵前,拚命的磕頭,用力極猛,不多時,額頭上便磕起一片青紫。
“梅嬪娘娘怕是小產之兆,龍嗣已經胎死腹中,請皇上節哀……”他一口氣說完,也不敢抬頭去看齊堯的臉色,隻顧亢自磕頭。
四周一片死寂,偌大的暖閣隻聽的到“咚咚”的磕頭聲。一下一下,如擂鼓,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齊堯如被雷擊,半餉回不過神。他眼底逐漸浮現寒意,震怒道:“你們是怎麼伺候的,居然……”
他話未說完,就被一陣尖利的慘叫打斷。他驚慌的朝後望去,隻見錦瑟匍匐在側,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小腹處,仿佛被千萬把利刃捅刺切割般,錦瑟隻覺痛不欲生。她半身如被火燒,燎燙巨痛,半身又如墜在冰窖,徹骨的寒冷。雙重折磨下,連神誌也漸漸迷糊,終於忍不住尖叫失聲。
一股熱流從下腹處噴湧而出,鮮血瞬間染紅了雪白的群裾。痛楚過盡,是濃濃的倦意,她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不好了,娘娘昏過去了……”楊太醫一見情形不對,忙將手搭上了錦瑟的脈搏。他快速用銀針封住了錦瑟身上幾大穴道,以減慢出噴薄而出的鮮血,一邊命宮女速去太醫院,請眾太醫來露華宮會診。
巨大的屏風鋪設開來,擱開了眾人的視線。巾帕,熱水,銅盆不停的在宮女手中傳遞交替著,露華宮裏忙成一團。
齊堯心煩意亂,隨著眾人退避到外間。他望著一盆盆宮女端出的血水,麵色凝重。
不時有宮女出來傳遞消息,聽從太醫們的指示。一個時辰後,秀雲出來說:“血已經止住了,娘娘也醒了。”齊堯這才放下了心中大石。
“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今日就龍嗣不保了?”靜妃麵帶薄怒,望著正議論紛紛的太醫們。
齊堯掃過楊太醫,一臉的陰鬱。“是你負責梅嬪的調理,到底是何原因。”
楊太醫垂頭道:“啟稟皇上,才剛微臣為娘娘疹脈時,就發現娘娘的脈象浮而搏止,中空外堅,有弦大的搏指感覺,這分明是革脈的征象。而娘娘突然氣虛不顧,精血不能藏,分明是中了藥毒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