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是餓了,想找個地方吃飽。
徐露白覺得秦追說的有道理,便帶著他們一起回去了。
進院子時,徐露白的長子,秦追的三師叔徐穀香正在劈柴,每一斧子下去,劈出的柴火都大小一致,可見其對力道的精準控製,廚房裏飄出陣陣香氣,是徐穀香的妻子匡氏正在做飯。
她在燒魚,味道可香啦。
秦追麵不改色,因為侯盛元劈柴時也是這個風格,甚至連衛盛炎都能做到,這算是徐門弟子的特色之一。
小少年隻是行禮:“見過三師叔。”
徐穀香:“嗯,從申城大老遠過來倒也辛苦,爹,您回來了。”
徐露白顫巍巍地往屋裏走:“是,我吃完飯再去等她。”
徐穀香道:“還等?算了,隨你。”
他扔下斧子,將拐杖接走,徐露白腰杆一直,不用拐杖也能利索進屋,看得芍姐目瞪口呆。
李升龍小聲道:“師公腦子不清楚,有時覺得自己腿腳不好,要拄拐杖,有時不用,小師弟給他看過腿,他挺好的,跑起來和我師父一樣快,也就是趕不上二師叔而已。”
侯盛元是如今徐門武功第一人,衛盛炎第二,徐露白即使年老體衰,也有著第二名的速度,可見年輕時有多厲害。
芍姐抹了把臉,覺得徐露白不愧是前天下第一劍,果然神奇。
秦追自然地在徐露白家蹭了一頓飯,期間說明了徐穀雨的近況,又說了他和侯盛元為了救這家夥冒了多少險。
徐穀香聽著聽著,麵色漸漸緩和下來:“他倒還惦記我們,這樣,你回去
() 後告訴他,讓他回來一趟,我給他說一門親,他安下心來,不說一直侍奉爹,至少也別做沒名堂的事。”
這卻是暗指徐穀雨不讚同侯盛元和衛盛炎這對師兄弟的婚事,他之前對兩位師兄擺臉色也是為著這個,隻要他們迷途知返,徐穀香就當那些事沒發生過。
秦追也不知道上一輩人到底有哪些糾葛和三觀衝突,聽徐穀香這個語氣,他看侯盛元不順眼,和侯盛元的那與世俗不同的性取向有關,但他在支持師父師伯這件事上一貫堅定。
他說:“師父已經成親了,往後不會再娶,我會孝順他的。”
徐穀香皺眉:“你這孩子怎麼不懂事?就算有你,可你師父和師伯到底都是男人,得有人傳宗接代,不然等老了,糊塗了,誰照顧他們?你麼?這麼亂的世道,你一個人照顧兩個人?”
李升龍插嘴道:“不隻是小師弟,我們這一脈也有師兄弟三人,往後都會像兒子一樣侍奉師父師叔。”
徐穀香拿筷子點他們:“你們……罷了,吃飯吧,不識好人心,等他們再過些年,情愛一退,就曉得我的良苦用心了。”
他唉聲歎氣地夾魚肉吃,但李升龍注意到這位師叔特意在桌上放了公筷,還把魚泡留著不吃,這顯然是在照顧小師弟,心中也不由得歎息。
三師叔這人不壞,甚至可以說很關心自己的兩個師兄,對親情十分看重,因而希望他們擁有世俗意義的幸福,娶個伺候自己的老婆,生傳宗接代的孩子,往後送走老一輩,撫育小一輩。
可師父和師叔這輩子從年輕糾纏到三十來歲才鼓起勇氣成親,李升龍旁觀著,哪裏忍心拆散他們的幸福?於是在徐穀香說話時,他也不接話茬,隻用公筷使勁夾菜。
格裏沙看了眼徐穀香,哼了一聲:“寅寅,這個人一點浪漫的精神都沒有,我小時候信東正教,可是我依然為你的師父師伯的愛情而感動,這個人卻好像隻注重繁殖,不注重愛情。”
秦追:畢竟愛情本來就是稀罕物啊,小格裏沙,很多現實的人隻是找個人過日子,也希望自己親近的人好好過日子,別去碰能為命運帶來各種波折的情情愛愛。
本質來說,秦追的感情觀念更接近徐穀香,他也不信愛情,以後組建家庭大概也是為了好好把這輩子混過去,但他和徐穀香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理解和承認愛情的存在,隻是不認為它會降臨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亂世之中。
不過他還是在滄州住了兩天,給徐露白做了個全身體檢,確認老頭除了腦袋,其他地方都很好,看起來在徐穀香的精心照料下,還能再續好幾年的樣子,這才安心要走。
徐穀香留了留:“不多住幾天?爹每日清晨還是會按時練劍,你多旁觀,對劍術頗有裨益。”
秦追搖頭:“不了,我要去津城見我一個親戚,他要和我一起拜祭父親,又讓我慢慢過去找他,我覺得這其中有事呢。”
有事?徐穀香警覺起來,遂拉著秦追,交給他一塊木牌:“你收好這個,若是有事,直接去京城尋張三旺,他是北方的拳術大家,和爹是同輩的高手。”
秦追:……和師公同輩,那不也七老八十了嗎?真有事的話,我還得指望一個老頭躺地上碰瓷,為我拖住敵人的腿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