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麼做?洪長畝問道。
爺爺說,你去老鼠洞口燒紙。
剛才插言的人又忍不住了,說,燒紙?那不是燒給亡人的嗎?它們是活的,又沒死,燒紙沒什麼用吧?
爺爺解釋道,燒給亡人的紙錢,那是用草紙。你燒給老鼠的,自然不能用草紙,而是要用黃裱紙。黃裱紙也叫升仙紙,比草紙要薄,上麵打的孔比一般的紙錢要小。你去靈物店裏問一問就知道了。
洪長畝連念了好幾遍“黃裱紙”,然後說記住了。
這些幫忙的人在舅爺家吃了晚飯,在飯桌上又爭先恐後地問這問那,爺爺一一解答。飯後,他們又邊喝茶邊東扯西談,最後天色暗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畫眉村離洪家段太遠,爺爺當晚在舅爺家留宿。
因為沒有多餘的被子,舅爺去他兒子家拿了床被子過來。爺爺一個人坐在老宅的天井旁邊抽煙。
舅爺出去不一會兒,門口就來了一個人。
爺爺一看,原來是那位姑娘的父親。爺爺知道他跟舅爺吵了一場之後很少來舅爺家。所以當他出現的時候,爺爺多少有點兒意外。
“他出去了吧?”那人問道。
爺爺將煙摁滅,點點頭。
那人躡手躡腳走了進來,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說過你的本事,我想問問,今天的紙船真的可以讓他兒子的亡魂安息嗎?”
爺爺聽出話裏有點兒不對勁兒,忙起身問道:“您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的了?”
那人左看右看,低聲道:“我不敢說,說不定他就在這附近呢。”
爺爺擺擺手道,這裏沒有別的東西。
說罷,爺爺怕他還是放不下心來,又說,其他的東西也沒有。
那人點頭,走得更近,說:“他……又來啦!”
爺爺問:“誰?”
“上次糾纏我女兒的那個東西。”那人撇嘴道。
爺爺覺得奇怪,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那人說:“他剛剛去了我家,找我女兒借磨刀石,被我看見了。”
爺爺道:“你是不是看錯了?”
那人搖頭說:“怎麼會看錯?跟我上次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樣。你說說看,如果是村裏人找我借磨刀石怎麼會故意遮遮掩掩呢?我女兒也真是的,她也不告訴我。”
“什麼時候的事了?”爺爺問道。
“就在你們回來的時候。”那人回答。
爺爺立即想起那位姑娘腳下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來。
那人見爺爺不說話,更加擔心了,問道:“你說……它借磨刀石幹什麼?是不是因為我找了你妹夫的麻煩,還紮了你侄子的墳墓,它要磨刀報仇?是要殺了我?”
他的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