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名字,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它忘了。***
沒有風,林間很灰暗,慘白的月光傾灑下來,映著地上幾具黑色的屍體。
殘缺的刀口上還停留著死亡的氣息。
男子歎了口氣,隨手把刀搭在肩上,找個樹根坐了下來。
這場戰鬥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有意思,一夥出了名的悍匪,就這點實力。
“切。”
男子輕吐一聲,他感到有些可笑,而且沒有意義。
他開始把目光停留在他的斬魄刀上,這把刀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開始伴隨自己,仿佛注定是應該被他撿來的。
刀上沒有靈氣,這隻是一把道具,一把普通的淺打,雖然幾次用靈壓研磨過,卻絲毫不顯出鋒利的樣子。
遲鈍。
他喜歡刀的這個樣子。
如果道具需要那麼鋒利的話,那戰鬥就沒有意思,人總得給自己找一點樂趣的吧。
他的樂趣便是廝殺,因為他沒得選擇,流魂街80區,除了戰鬥,什麼也沒有。
人們管他叫怪物,因為他的靈壓很強大,強大的就像他的刀一樣,雖然殘破,但卻充滿嗜血的氣息,會讓人有一種被穿透的感覺。
“也許我也該有一個名字,這樣以後的那些人就會知道是被誰殺了。”
男子默默的想著,他的目光開始遊離,似乎在盯著那黑暗中從未走出的東西。
出神。
“‘八千流’?為什麼,我會記得這麼一個名字……”
男子仰起頭,目光盯著在天上遊走的雲。
八千流意思,是流動的雲,男子喜歡看雲,懶懶的浮動的樣子,令他感到類似的舒適。
突然——
“沙、沙、”
輕微的響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還有人沒被殺死?”
男子疑惑著轉過頭。
卻是一個正在爬動的女嬰從樹叢穿過來。
“咿~~~~”
女嬰看到帶刀的男子,純真的笑著。
“你從哪來的,小鬼。”
“咿~嘻嘻~嘻嘻~”
小鬼似乎並不把男子的話放在心上,倒是對他斬魄刀頗感興趣,直直的朝它爬了過去。
“這可是刀,不害怕嗎。”
“嘻嘻~”
“這是殺人的道具啊。”
“咿~~”女嬰把柔嫩的小手伸出去,觸了一下殘破刀口上的鮮血,“嘻嘻~~”她純真的笑著。
這張臉,就像天上的流雲一般。
男子的心似乎突然被什麼東西觸了一下,刺痛的感覺……
“小鬼,叫什麼名字?”
“咿?~~”
“沒有嗎?”
“嘻嘻~~”
“我也是。”
男子的心似在劇烈的刺痛著,他的表情開始有些扭曲,感到有些不舒適,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要跳動出來一般。
噴薄欲出,卻又無可尋跡。
“記憶嗎?”男子的呼吸沉重,有些吃力的想著。
“記憶?…那是什麼東西?”
朦朧的一個影子出現在他的腦海裏,每每他的心感到刺痛的時候,這個影子就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裏,朦朦朧朧,似雲似霧。
淺淺的一張臉,卻永遠也看不清楚,就似天上流雲一般。
“八千流?”
“為什麼我會知道這個名字?…”
影子很快就消失了,他的心開始平靜下來。
他盯著地下的女嬰,“是你嗎?讓我重拾這種記憶的感覺?”
“記憶?……”
他沒有記憶,從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起,他的記憶就消失了。
所以他連名字也沒有。
看到周圍的人都在喚著彼此的名字,他卻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孤獨感。
忽然,他的表情又是一陣抽搐。
痛,卻沒有上次強烈,淡淡影子沒有出現,那是唯一令他感到最舒適的東西,飄逸,完全沒有負擔,他似乎知道那個影子和他很熟悉,卻不知道她到底叫什麼。
舒適,稱得上一個“最”字。
八千流……
每每影子出現的時候,他就會記起這個名字。
是她的稱呼嗎?
他無法確認——因為他沒有記憶!
記憶……
“是你嗎,小鬼?讓我再看到那影子?”男子默默的念著,小鬼沒有答話,隻是一臉癡癡的笑,癡癡的,就像天上流動的雲一般,舒適……
“嘻嘻~~嘻嘻~~”
男子心頭一動,迅速抓起手中的刀,開始在地上寫下三個字:八-千-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