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樸麵色驟紅,“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在大夫人看來,他祁樸的兒子的命就真的這麼,不值一提?
“哼哼!他沒了爹,可不能再沒了祖父不是?!唉!真可憐。”大夫人瞥了一眼祁樸懷中的孩子,冷聲笑道。
沉默,萬籟俱寂。
“你,要為他續命!”祁樸聲音很堅定,鏗鏘有力,人雖老了,但氣勢不衰,直逼大夫人。
大夫人臉色並不好看,隻是這件事不是她能說了算得,她也隻能阻止,也隻能這麼做。
“嗯?”大夫人身後的七八個彪形大漢齊聲威嚇,震的門樓上懸掛著的冰棱“噗噗”直往下掉,撞擊的粉碎,濺起無數冰花。
“笑話!”大夫人勃然大怒,聞言麵色煞白:“老匹夫,你在胡說些什麼,就是仙人也不可能複生死人!難道你要讓我把命還給祁郝?”她沒想到祁樸會提出這麼個要求,在她看來這糟老頭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癡心妄想。
“死者自然不可複生,但生者……”祁樸低頭看向懷中的幼兒,口中含血說到。
“哦~?!哈哈,好啊!”大夫人笑道,祁樸懷中的孩子祁鋒不就是死去的祁郝的生命的延續嗎,不就是生者嗎?她也終於明白了祁樸為何要來討個說法,不就是因為自己把這爺孫倆趕出了祁府,讓他們沒有了生存之地,雖說這祁樸也曾拜入修仙門派奈何年歲已大,歲月的侵襲下曾經的修為也所剩無幾。
“祁鋒是嗎?”大夫人眼角一挑,陰狠地盯著祁樸和他懷中的孩子。
祁樸老人迎上無力的點點頭。
“那你快死吧!你死了我就會好好培養他的,讓他忠誠的為祁家效力,你看怎麼樣?”大夫人嘴角微揚,居高臨下,她這是在激祁樸。
“咳咳,咳咳……”祁樸猛烈的咳嗽起來,發出拉風箱一般的喘息聲。大夫人的威脅之意是那麼的露骨,他又如何聽不出?
“夫人?”小雪乞求,眼中滿是淚花,她雖然看不下去但是也不敢明說,大夫人的手腕之力是她一個小丫鬟所不能承受的。
“閉嘴!”大夫人厲聲。
祁樸未語,麵色慘白。良久後,他抱著祁鋒吃力的站立起來,身子一陣晃動,搖搖欲墜。
“祁老伯,你慢些。”眼角掛著淚花的丫鬟雪兒見狀跑了過去,家族的紛爭她看不懂,即使看懂了也無濟於事。
“嗬嗬,這就是命嗎?好一個命!好一個命啊!今日我祁樸和我懷中的孫兒祁鋒便與你祁家斷絕關係!勢不兩立。”祁樸慘笑。
“哇!”的一聲,祁樸懷中的幼兒仿佛感到了祖父的痛心,呱呱的哭了起來。
“雪兒,回來!”大夫人立馬寒聲。
雪兒身子一震,立在了雪地裏,淚水生生融化出了腳前的一片雪。
“雪兒,謝謝你,快回去吧!”祁樸麵色蒼白,微微一笑,要是再過了估計這小丫鬟也落不到好下場。
“那個地方的人說不允許任何人再提起這件事,你我更不能,而且我們也惹不起!”大夫人丟過一個包裹道:“你們好自為之,這是那個地方送過來的,你兒子最後的遺物。”
……
雪停,或許是老天無情,讓他們麵對殘酷事實。
雪停,或許是老天有情,讓他們不凍死在這裏。
……
“哐!”沉重的碰撞聲傳來,朱紅色的大門緊閉。
祁樸枯老孤零的身影緩慢的轉過身來,仰天長歎,看著雪花兀地再次落下,又一次充斥著天空,如同千萬把雪亮的刀刃紮下。於此同時,漫天雪花中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流光極速自天空劃落,墜到了秦關城外。
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延伸到了城盡頭,雪覆蓋了它,無影無蹤,單薄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化作了一個黑點。
……
三天後,萬裏晴空,暖陽冉冉。
秦關城外東方的山林中,雪落的最深的地方,一間茅草屋無聲的矗立。
茅屋中傳來一聲有些癲狂的歎息,“命嗎?哈哈,哈哈哈!希望這也是命。”不知是苦還是樂,是禍還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