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緊緊握住玉鐲,這種痛是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的,他可以二十多年來不知曉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隻因他有待他視如己出的義父;他可以二十多年來不為功名權利,隻因他現在就是皇上一人的聚義堂的堂主;他可以二十多年來心靜如水,隻因他就是皇上一人的聚義堂堂主。聚義堂聚義堂!一遍遍的在心中痛苦的說著,他既已在其中就萬事由不得他,他既已成為柳如風的義子,便要窮其一生去效忠皇上,隻因柳家的命是皇上給的,他柳莫言的命是義父給的,義父要盡忠,他也會盡忠,隻是這一切在那個如煙如霧般平淡堅毅的雅瞳眼中卻是無法接受的,簡簡單單的一句“我要的你終是給不了,而你要做的我亦無法改變,一切隨命!”承載了雅瞳多少悲愴往事,是啊現在的自己又能給她什麼?愛之深則痛之切,若終將負其一人他選擇了義父,他不能遵照義父的臨終囑托與雅瞳結為夫妻,亦不能同雅瞳結為兄弟,隻因雅瞳是個女子!
長籲一口氣,莫言痛苦糾結的心中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一生都要將保護好她,若是她覺得快樂,那他柳莫言也覺得快樂!
轉身苦澀的笑了一下,便朝涼亭拐角方向說了句:“既來了很久就出來吧。”
“公子,你可真是好耳力。”話語未停便見追心從拐角處緩緩走到莫言身旁。
“你怕是什麼都聽的明白了吧?”莫言強抑內心悲傷麵容平靜的說。
“追心可是什麼都沒聽到,不過隻是聽到些悲涼笛音罷了,至於公子與雅瞳小姐之間的談話追心就算不聽也猜得出來,雅瞳小姐豈是一個任人擺布的人,怕是公子再傾心雅瞳小姐也不會對公子有什麼其他的情分,隻是追心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那便是這麼多年公子難道都不知道追心對公子您的心嗎?”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我與你之間雖無主仆之意卻也不會再有除去兄妹之情的其他情分,追心你是個好姑娘,我柳莫言何德何能能得你傾心。夜深如涼水,縱是你的醫術再精湛也莫要著涼了。”莫言平靜的將追心的表白拋於心外卻不曾想到過他做出的這些也是剛才雅瞳對他做過的,不經意之間已經又再傷一人。
追心嘴角不禁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終是未說,恨恨的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心中實為惱怒,怒莫言為何要這樣對自己,又嫉妒雅瞳為何就可以得了他的心,而自己這些年又得到了什麼?繼而又對雅瞳生出不滿之意,既然已經得到又為何這樣去傷害他,真恨不得當時玉鳳丹解不了,死了才好,想到這裏追心渾身顫抖了一下,天哪!自己與她無冤無仇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念頭?
別院之中,夏風微涼,三人心中亦都是一番不平靜,雅瞳因為玉鐲而好奇亦為傷了莫言而不忍,追心因莫言而悲傷又因雅瞳傷了莫言而嫉恨,莫言卻因為雅瞳的即將離別而透出淡淡愁思,獨自一人在書房之中踱來踱去,這裏就是曾經與雅瞳冰釋前嫌的地方,也同時擁有著與雅瞳一起研習詩書的美好回憶,這裏有過雅瞳的歡笑,有過雅瞳的愁苦,也有過雅瞳的豪言壯誌,這裏有太多短暫的回憶卻終究不是一生!喚來風,吩咐去速速查明辛府四夫人的所有情況之後便疲憊的癱坐在床榻上,忙完這些後天邊也已經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