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曾同我講過,以前醫學不發達,女人生小孩堪比過鬼門關。大人、小孩,稍不留神容易難產而死。接生婆這職業,其實最早源於道士(以女道士為主)。
女道士當然不會接生,遇到婦女難產,一般會畫符念咒,請陰司之人來幫忙接生。
請誰呢?
水剪二婆。
她們兩位在陰間就是靠幹這事兒積功德。
剪婆婆接完生,木剪刀剪斷嬰兒臍帶,水婆婆則用腰間水袋裏的陰間水,倒水盆將嬰兒洗一下,則母女平安。當然,這過程,陽間人自然是看不見的。
女人生小孩,要拉圍簾、躺暗屋,還不讓男人進。一方麵是因為隱私,另一方麵怕男人的陽氣衝撞水剪二婆。接完生,女道士還要焚香燒紙,送給水剪二婆。所以,以前的接生婆在接生之時,都顯得有點神叨叨。
不過,隨著時代發展,女道士也逐漸退出這個行當。
我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上陰司水剪二婆。
顯然,陳清經過十個月鳳眠地養屍以及反複多次在賓館被童猴祭祀,她屍體內的小廆已到瓜熟蒂落之際。
白發蛇臉老頭把陳清屍體拴到四合院,應該是準備催生小廆。
而今晚,正是催生小廆之時!
估計剛才我們破了鳳眠地風水,白發蛇臉老頭在催生小廆時突然遇到困難,於是燒紙焚香,請來陰司水剪二婆前去幫忙接生。
我急出滿腦門子汗。
小廆一旦出生,局麵將變得非常糟糕!
水剪二婆走路速度很快,我來不急細想,口中輕念咒語,拿出兩張蔽瘴符,一張貼自己額頭上,一張遞給懷裏小阿虎貼上,立馬跟了過去。
二叔告訴我,蔽瘴符是一種類似障眼法的符咒,貼在陽人身上可以遮蔽鬼眼,鬼魂不能看見我們。咱也不知道真假,此次出門前特意帶了幾張。
歸南鳴今晚帶著保鏢出去了,四合院裏應該隻剩白發蛇臉老頭在催生小廆,此時正是打屍胎破小廆的最佳時機!
一路跟去,水剪二婆果然沒發現我們。
這玩意兒真管用!
倒是在路上,遇到一對夜間談戀愛接吻的男女,他們看不見水剪二婆,但卻能看見我像個傻逼一樣,腦門貼個符獨自在晃蕩,被嚇得屁滾尿流跑了。
水剪二婆抄近路,很快就來到大宅院門前。
大門是關著的。
我正尋思著是不是直接跟她們進去。誰知道,剪刀婆婆從屋簷下隨便拿了塊碎瓦片,在圍牆上畫了幾下,勾勒出一個胖娃娃的模樣。隨後,水盆婆婆將盆倒扣在胖娃娃圖畫之上,剪刀婆婆拿木剪刀在盆底“砰砰砰”地敲幾下。
敲完,剪刀婆婆口中念了一串咒語,又說:“陽宅門神、灶神、棟梁神,水剪二婆來給主家接喜了。”
她們在稟報陽宅守護神!
爾後,水剪二婆竟然穿牆而進,在眼前消失。
我去他大娘的!
這可咋整?
我迅速爬上大槐樹,往院子裏麵瞅去。
月光很好,三樓一個房間有昏黃的暗光,水剪二婆正朝那個房間走去。
那房間絕對是白發蛇臉老頭催生小廆之地!
再瞄了眼院子,隻見兩個保鏢正坐在院子石凳上打王者榮耀,他們沒練過陰陽法,視水剪二婆而不見,其它保鏢應該全被歸南鳴帶出去了。
腦中有了主意,趕緊滑下樹,撿了塊磚頭。
對著大門,學著白發蛇臉老頭那天拴陳清屍體進門的樣子,三短兩長地磕門。門內一個保鏢先奇怪地咦了一聲,隨後在裏麵說道:“天王蓋地虎!”
臥槽!
那天白發蛇臉老頭用獨特的三短兩長手法敲完門之後,確實還對了句暗號,我倒把這茬給忘了。
咋辦?
暗號不會是“寶塔鎮河妖”吧?
有這麼弱智嗎?
不管了,反正對啥都是錯。
我張口道:“寶塔鎮河妖!”
沒曾想,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保鏢出現在我麵前,滿臉驚奇地望著我。
這暗號簡直他媽侮辱人的智商!
我一板磚朝他拍去。
他哼都沒哼一聲,癱倒在地。
我撿起他的砍刀,塞在後背,走到正埋頭打王者榮耀的另一個保鏢跟前,對他說:“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戰績零杠五。”
他沒抬頭,鄙夷地說:“滾一邊去!有種你來!”說完,他覺察出我聲音不對路,抬頭懵逼地看著我。
我衝他笑了笑:“你瞅啥?”
他臉色陡變,猛地想起身拎刀,我朝他狠敲一板磚!
又暈一個。
我急匆匆地跑到三樓,盡量不讓腳步發出聲音。來到那開暗燈的房間,發現門半掩著,內心開始劇烈狂跳。裏麵檀香嫋嫋,陳清屍體正躺在床上,肚子鼓的老大,似乎裏麵的小廆還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