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知道,無論何種市場經濟,供求、價格與競爭是它的基本要素,三者之間相互聯係又相互影響的過程,便是市場機製發揮作用的過程。即市場供求關係的變化引起市場價格的變動,價格變動反過來影響供求關係的變化,無論是價格變動還是供求關係變化,都會導致利益格局的改變,進而引發市場競爭;競爭的結果又反過來影響供求和價格。市場機製的如此動作,一方麵激發商品生產者和經營者的進取精神,不斷想方設法提高技術,降低成本,改善經營,從而推動整個市場及社會的發展。而這促進生產力提高和社會發展的整個動作過程,便是我們所說的那隻“無形之手”——即市場經濟的規律。
義烏人從80年代初始,僅用了10年時間,由最初的“雞毛換糖”的經營方式,爭取到了自我生存的機會,發展到建立起一個龐大的商品流通市場,壟斷了全國小商品生產和流通及交易行業,使12億人的日常生活用品市場的價格,隨義烏市場的變化而變化,把自己從一個連吃飯問題都難以解決的貧困小縣,建設成“中國百強縣(市)”,人民安居樂業,家家富裕小康。這一切正是他們恰到好處地將傳統的“雞毛換糖”精神與市場經濟的那隻“無形之手”聯在了一起,並使之發揮出了最佳的魔力。考察一個市場是成功還是失敗,最好的時機並不是在全社會或者說整個大市場都欣欣向榮之時,而應該是像這一兩年中我們普遍都受到亞洲金融危機等影響下,各種市場不太景氣時,方能看出誰英雄誰好漢來。當這兩年國內大小市場都在大叫“跳樓“時,我們再看看義烏市場那依舊風風火火、熱熱鬧鬧,你才意識到義烏確實值得讓我們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即建設中國式的社會主義道路,或者說建立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絕不是一句空話,也不是烏托邦,它是完全可以實現的。義烏就是這樣的典範。
我一直想弄明白為什麼中國最大的小商品市場、最活躍的商業流通市場、最繁榮的日常生活用品生產基地,不是在別的什麼地方,而偏偏在浙中那個不起眼的義烏?我也一直想弄明白像上海、廣州、蘇州、常州這些一向統領中國輕工產品的著名生產企業的產品,為什麼十分願意舍近求遠,跑到義烏來搶占市場?甚至我們還會發現,這些地方生產的名牌產品在義烏市場上的價格,比它們在本地或自己的出廠價還要便宜?而且十分有趣的是這些地方的老牌或名牌企業的老板們,還時常以在義烏搶占的市場份額多少作為自豪的本錢!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在1998年那個金秋日子召開的’98中國小商品博覽會上,來自中外幾千個商家搶占同一市場的熱鬧場麵我是看到了,但這並不能滿足我這個外行想研究一下吸引那麼多商家到義烏來的“門道”。深入之後,我恍然大悟:義烏人運用市場經濟那隻“無形之手”可謂到了稱絕的境地。我們已知市場經濟的“三大要素”,其中能吸引商家的最重要的無非是價格。在義烏市場,價格的力量是一切商品能夠生存的最重要因素,也是每一個經營者及商家成與敗的關鍵。通常一種同類同質的商品,在義烏市場一般都要比其它市場便宜三成以上,有的甚至便宜一半。這三成以上的差額便是商家的利潤和義烏市場可以同別的任何市場決戰的本錢。那麼義烏為什麼可以灑脫地做到而別人就難以做到呢?除了上麵已經說到的義烏人敢吃苦、會利用“前店後廠”的辦法外,再就是義烏人頭腦裏從來就樹立著不求賺足錢而隻求能賺或少賺錢的經營思想。說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做生意人不想做大生意,不想多賺錢?究竟義烏人為啥要這樣做?
首先,義烏人清楚隻要自己的某一種商品出手時利潤一大,馬上就會在一夜之間有十家百家地跟著你來做同一生意,那麼你昨天賺大錢的生意到了今天、明天可能就連老本都賠了進去,三三得九地賺錢,再來個二五得十賠錢,結果你是賺了還是賠了?義烏人比誰都會算這筆賬。除非在自己有足夠的實力的情況下,我做某一產品的“獨家代理”或獨家生產者,那我就可以足足地賺它個“天昏地暗”。其實現在義烏市場上早已有這樣幹“獨家代理”和獨家生產與銷售的主了,他們理當是市場上的“老大”。其二是,義烏人把賺錢的最大渠道放在批發上,量是義烏經營者追求的最大目標,在他們看來,與其抬出某一高價引來千百戶商家跟著自己競爭,而一下枯了賺錢的“大江”,遠不如開拓十條、一百條價格上有絕對競爭優勢的“涓涓小溪”實惠得多。義烏人有個競爭法則:同一類商品,你有一元賺,我絕不賺過九毛九;你把賺一毛為目標,我不把賺五分錢視為吃虧。你賣一分錢不賠不賺,我五厘賣出去眼睛不多眨一眨。啥道理?他們自己說這是賺錢的真正奧妙:出手快、快出手,才是根本。到義烏市場親自轉一轉,親眼看一看,你會發現,同一個商品,在同一個市場內會有幾種甚至幾十種價格,就連你在同一個攤主那兒,此一時與彼一時買的貨,也會有完全不同甚至上下差異極大的價碼。你用不著瞪大眼睜小珠,因為這就是義烏市場的獨特奧妙。如此強大而又不可抗拒的價格競爭所出現的後果是,你必須提高供求的能力。供者,有別人無法求取的遠來貨,也有近得不費任何費用的“後廠”直銷貨,更有名廠名牌的獨家貨,這些都是在激烈的價格競爭中取勝的某些先決條件和必要因素。你這樣做了,我便想出更絕的辦法超越你。於是他便不能再重複前者的路子,隻能去另辟途徑:或靠更新技術,或靠提高素質,或靠引進先進管理機製,總之你得想盡一切可以想出的辦法。如此循環往複,螺旋式地前進,市場便在這種循序漸進中發育和健全,處於崛立不敗的境地。上麵所說的市場運作規律是對那些直接在商場內參與經銷者而言的。而那些外地的著名企業、名牌產品,它們在義烏又為什麼甘心情願“舍利賣血本”呢?第一次到義烏采訪時,正巧有位蘇州老鄉和我住在一個樓裏。他告訴我他是蘇州某絲綢廠家的,這個廠名與所生產的絲綢產品,我知道是在蘇州當地也頗有名氣,但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我的蘇州老鄉舍近求遠來到義烏,而且聽說他在這兒的批發價比蘇州還低出幾塊錢。老鄉笑了,說表麵上看我們來到義烏市場似乎是在做賠本生意,其實天底下哪有專做賠本生意的事呀?所謂的賠本是專門念給那些要買你產品的人聽的。你想,當有人聽說你是拿了比自己出廠價還便宜的貨到義烏來,就憑這一條,他客商不買你的貨才怪!好啊,這一賣你的生意不就成了嘛!這是第一步,我們看中義烏,更重要的是因為這裏現在已是全國包括服裝在內的最大市場,它是整個國家的輕工紡織產品的集散地,其價格和銷售情況便是整個行業的晴雨表。我們在這兒插上一隻腳,就會知道全國乃至海外的市場信息。有了這樣的信息,便可以指導我們企業的生產銷售決策,在今天越來越激烈的市場競爭中,“晴雨表”掌握好了,就能使我們在市場上的每一次出擊都取勝。你說,我們在義烏市場上的局部“賠本”換來的是什麼呢?合算不合算?
我笑了。生意人都是“狡猾狡猾的”。據說現在義烏市場上全國著名輕工產品的商家大部分在此設有總代理和總經銷。我專門探訪了上海某著名筆廠的一位總經銷,他告訴我為什麼外地那些著名廠家願意在義烏市場的另一個秘密。他說他是義烏本地人,市場開放的早期,他自己專門跑上海這個筆廠。後來熟了,廠裏也看他一次次來提貨的數不斷往上漲,很高興,因為上海廠他們自己的銷售已經有點走投無路,沒想到義烏一個個體戶幫了他們不少忙,自然很感激。上海筆廠的廠長又專門上義烏市場考察了幾天,發現這兒正是一塊他們過去從來沒有發現的銷售大戰場。廠長這時跟那個義烏人說,幹脆你在義烏當我們的總代理吧,我按低於出廠價給你,你批發給別人多少錢完全由你自己定,我總廠還給你一個獎勵政策:每多銷一百萬元產品,我給你獎勵若幹萬元,如何?這麼好的事傻瓜才不幹!義烏人很快接受了,從此這位義烏“總代理”就把上海筆廠完全看作是自己的廠一樣,盡心盡力地一方麵不斷開拓市場,打開銷路,另一方麵隨時注意整個筆業的發展動向,及時向廠子提建議、提改進方案。幾年下來,他先後為廠裏提出了幾十個改進產品與市場對策的建議,廠子根據他的建議及時調整產品結構,不斷推出了近百個符合現代中小學生的流行款式,市場銷路大增。3年來,這個筆廠的產值翻了兩番,這在全國筆業生產麵臨嚴重倒退的時期,上海廠家不僅保住了飯碗,而且還吃上了“生猛海鮮”,上海廠家樂得常常把感謝義烏市場的話掛在嘴邊。再說說義烏那位“總代理”,他當了上海筆廠總代理後的3年間生意越做越順手,因為再沒有人跟他競爭了,整個同品牌的產品全由他一人操縱市場,所以十分得心應手,銷售額較以往增加數倍,收入當然也隨之水漲船高,僅上海總廠獎勵他的錢就是好幾百萬!
哈哈,彼此賺錢!大家賺錢!在這般同慶同喜之中,義烏市場又再一次向前大踏步地邁進了……
這就是市場經濟學專家所言的“無形之手”的神奇之處?是的,一百多年前,我們的革命導師馬克思在他所著的那本厚厚的《資本論》裏,其實早已給我們描述過,隻是後來各式各樣的繼承者對無產階級政治經濟學的理解產生了多種分歧,使得本來為人類共有的社會基本規律,硬當作資本主義社會的專利了,而反把社會主義社會該享有的經濟財富給剝奪了。義烏人的成功實踐又使我們得以重新認識和享用這種財富,並在這種認識和享用過程中創造著神奇。
從上麵所涉及的事可以看出,市場經濟就是這樣一個令人捉摸不透又叫你每時每刻處在激動與興奮之中。也許這就是它的魔力所在。義烏市場能有今天這樣長盛不衰的景象,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就是它的聯托運市場的完備發育,緊隨其主體市場和中心市場的健康發展。隻要踏進義烏市,你就會馬上感覺到這兒的運輸線路和運輸車輛之多,用“四通八達”來概括似乎太缺少了藝術色彩和想象力。義烏的主人告訴我,他們的市場繁榮實在少不了以聯托運為主體的運輸管理體係的有效建立。而這恰恰是國內一些專業市場為什麼最後不敵義烏市場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在抓“運”這個環節上輸給了義烏人。最初的義烏人經商,靠的是兩條腿。後來發展了,自己有了車子,雖然這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多拉快跑”,可僅靠這要想與市場的蓬勃發展相適應,還是遠遠不夠的。長期的計劃經濟嚴酷地限製了經營者的雙腿,你不是有了車子想“多拉快跑”嗎?那不行,路是國家的,線是集體的,我讓你走你就可以走,我不放行你有車子也白搭——多少個市場最後就死在這個體製上。義烏人聰明,當中心市場已呈規模後,他們隨即把運輸也納入市場體係之中,並像管理中心市場一樣,給予運輸業以同樣的政策,並且把運輸業本身當作一個完整的關聯性質的市場進行大舉開發。交通路線是國家公有的,而我可以給你政策呀!於是一整套個人承包的“聯托運市場”管理方法便出台了。這對經營者來說,就好比你在他的雙腿裝了兩個輪子,就好比在他兩脅插了翅膀……那才真叫舒坦、活絡!現在,義烏每天出出進進的數十萬噸貨物,就是靠那數百條天上的、地上的、水上的運輸線路源源不斷、暢通無阻地連接著全國、全世界,並以最快捷的速度和最合理的價格滿足著義烏市場的每一位經營者去織編他們心中的美夢。
從上麵所涉及的各個環節可以看出,義烏的經驗也向我們提示了另一些不可忽視的問題,那就是在正確利用市場經濟規律的那隻“無形之手”的同時,建立有序的管理機製、金融政策和人的思想行為準則,由於它們的得力,而使市場經濟條件下的那隻神奇的“無形之手”更加發揮魔力。我申明的是:本作品不是篇學術論文,故而無法用過多死板的語言來論述那些十分寶貴的經驗。比如義烏在辦市場過程中自始至終的稅收政策、公平合理的競爭機製、正規靈活的金融體係等等方麵,都有獨到之處,政府的宏觀調控、市場內部的管理體製,直到經營者之間一旦出現問題時所設置的調解機製等等,無一不是一環扣一環,環環顯神威。但我依然想寫進些片言隻語讓讀者同我一起去感受義烏人和義烏市場的另一麵——一件是關於義烏市場管理部門處理和打擊假貨問題。
曾在幾年前,國內商界對義烏市場有個說法,說它是“中國最大的次品市場”。似乎有了義烏市場,便跟著就誕生了中國的“假冒偽劣產品”。這著實把為人正直的義烏人冤枉得不輕。可事情偏偏不是無中生有,義烏市場發展之快,市場之大,又有那麼多賺大錢的機會,誰不往你義烏這塊風水寶地鑽?可苦了的正是義烏人。但埋怨沒有用,擔心倒髒水連孩子一同潑出去也不是辦法。義烏人從1991年開始,工商部門連續5年甩了“四把斧子”,那聽起來真是有點驚心動魄:頭一把斧子是對所有名優產品的銷售攤位實行“定點定攤、亮牌經營”,就是說,你對自己銷的名牌產品除了要有廠家的代理代銷證明外,你自己必須對銷出去的商品敢拍胸脯,出了問題,不僅要加倍賠償,還要在全市場列名張榜,使你不得再在有大錢可賺的義烏市場裏設店擺攤。第二斧子更絕:來檢舉查證的不光是工商管理部門和廣大消費者,而是請生產廠家派專人來監督查詢。說到底,最恨假冒偽劣產品的還是廠家,請廠家派人到市場來監督不就等於耗子洞前養了一隻貓,誰還敢輕舉妄動?第三、第四斧子屬於高明辦法:義烏主動投入大量財力物力,定期承辦名優新產品博覽會;與各名牌企業建立聯絡機製,在商城特設名優產品展示櫃等。如此連揮大斧,那些企圖混水摸魚者再不能隨隨便便在市場內興風作浪。幾年下來,義烏市場不說一片淨土,卻也差不多清澈見底。你今天到市場裏走一走,再抬頭看一看街頭路旁鋪天蓋地又醒目多彩的大廣告牌,就知道現在國內多少名牌產品的廠家已經在義烏立足了。有位上海國有大企業的老板,前幾年聽人傳言義烏市場的假冒偽劣產品如何如何之多,去年他親自前往考察了一趟,大呼不該輕信別人的偏見之言。當年,他的企業產品大舉進入義烏市場,別人問他收益怎樣,那老板笑著隻說了一句話:“誰要是失去了義烏市場,誰就是最大的損失!”
第二件事是我在商場內碰到了一個不能不寫的人物。
他叫黃昌桂,是義烏市場的派出所所長。黃昌桂的名聲在幾萬人的義烏經營大軍中非常顯赫。從80年代初起,隨著義烏市場的快速發展,這塊生錢的寶地也成了各路不法分子競相顯身手的場所。國內某一市場,曾經由於法治不力,盜賊雲集又猖狂,結果好端端的一個市場最後誰都不敢去了。你想,商客們外出辛辛苦苦做生意求的啥?當然是錢財,但錢財又怎能與性命相比?義烏市場不是沒有出現過令經商者心驚肉跳的事,眼下仍時有出現。然而那些膽大妄為的盜賊與歹徒一旦領教黃昌桂的鐵臂火眼後,就再不敢輕舉妄動了。黃昌桂聽說我也是軍人出身,便格外高興地聊起他和同夥們的事。他說組織上把他放在商場這個特殊崗位,是因為他的“反扒”本領突出。
“可以不含糊地說,凡是想在我們義烏市場裏幹偷偷摸摸的事,就別想吃好果子。”身材瘦小、麵容清臒的黃昌桂一開口便讓我頗為吃驚。
“幾十萬平方米的大市場,每天流量就是十幾萬人,你有把握不漏過一個小偷?”
“隻要他敢在商場裏停留幾個小時,我就可以逮住他!”
“真的?”
“軍中無戲言。”
我看不出一副誠實可信的黃昌桂能有半個字是含水的。其實在采訪他之前就有人向我介紹,他是遠近聞名的“全國優秀民警”榮譽稱號獲得者,但這樣非常絕對的話出自一位對工作勤勤懇懇的老實人身上,則更讓我對他肅然起敬。看到不斷有人來找黃昌桂處理事情,我隻好請他講些逮住盜賊的個別精彩“片段”:就說說去年破獲幾起摩托車大案吧。黃昌桂順嘴說道,你大概也看到了我們義烏市場外的摩托車群吧?咱這兒的經營者個人使用的交通工具基本都是摩托車,幾個市場門口的摩托車加起來足有近萬輛。盜賊早已看中了這塊“肥肉”。現在的犯罪分子信息快,技術高明,團夥作案居多。我們公安部門早已在前兩年就掌握了有幾個在其它地方囂張作案的犯罪分子揚言要“鏟平”義烏市場。這些盜賊非同一般,都是偷、運、售一條龍作案的,而且出手快,遇到對手反擊殘忍。去年他們果然來了,看到義烏幾個市場外有那麼多停放著的摩托車,簡直要流口水。可他們打錯了如意算盤。我從“內線”得知他們流竄到這兒後,就及時帶領便衣小分隊在各個市場外巡邏。盜賊們大概看出門道,所以來義烏後的頭幾天裏都沒敢下手,後來他們改變了行竊地址和時間,專在晚上竄到居民小區探點。他們萬沒想到的是,其實我們一刻也沒有放過他們,國慶節前後的那兩個夜晚,這幫“黑手”以為該到上手的時候了,可他們哪想到黑手剛剛伸出,立即被我們生擒活捉。等候在火車站接應的那幾個銷贓的家夥,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已經被我們銬進了囚車。事後這幫橫行各地、屢屢作案的盜賊們沮喪地承認:他們曾多年走遍大江南北從未失手過,但卻弄不清為啥偏偏栽在義烏?我對他們說了一個簡單的道理。我說你們不是知道義烏的市場最能賺錢嗎,可你們忘了最賺錢的地方一定也是治安工作做得不同一般。那幫盜賊聽後細細一想可不是這理?黃昌桂說,去年以來的半年中,義烏境內連續破獲了7個摩托車盜竊大案,其中經他之手破獲的就有3個,共逮捕17個犯罪分子。“要讓市場欣欣向榮,就不能讓犯罪分子有機可乘。”黃昌桂說,這幾年來,在經商市場裏最多的犯罪行為是明目張膽地拎包和假裝談生意對你行騙,這也是廣大經營者最懼怕又防不勝防的事。為了打擊這一類犯罪,我們派出所幹警本來就少,不得不經常全部出動,並且人人練就了一身過硬本領。就在前不久的某個周末。市場上的人格外多,黑龍江來的一群歹徒以為這時候我們公安人員都回家休息了,他們便集中在布匹市場瞅機會奪包搶取他人錢財。快到中午時分,其中的一個家夥盯住一個準備進貨的上海人動手。那家夥根本想不到就在他出手奪人包時,一雙更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鉗住了他,隨即我們將這一個奪包團夥一網打盡……
如果不是又有兩人因為生意上的事爭吵起來而非要黃昌桂出麵調解,我本可以聽聽他更多的傳奇。因為我聽說他和同事為了讓經營者能安全地在市場正常買賣,曾不止一次地冒著生命危險與歹徒搏鬥,而且已有幾位幹警永遠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可他來不及給我講這些,卻出人意料地講了另外一件事:“我現在最感到不安的是,我手下的5名同誌,由於人手少,大家天天都得加班,僅去年一年每人平均加班近3000個小時,等於一年幹了兩年的活。大家太辛苦了,可我又沒法讓他們過正常的節假日或正常上下班,你都看到了,咱這兒守護的是全國最大的市場,越到節假日,這兒的人就越多,我們的工作也跟著越忙,離不開人哪!唉——”臨別時,黃昌桂無奈地朝我甩了一下手,便消失在人頭攢動的繁華市場裏……
望著人山人海的市場,看到人們一個個臉上掛著平和喜氣的神情,我正想對黃昌桂好好說一聲:可敬的英雄,義烏人民、和義烏市場息息相關的所有經商者一定會牢記你和你們的,因為大夥都明白,市場的繁榮,依靠的正是無數隻有形和無形的巨手在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