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小心地戳了戳烏鴉愈合的手背:“‘學徒’是什麼?初級醫生嗎?”
“嗯,是,我們是‘殘缺路線’,”洛擦了擦手,回答她,“學徒是一級,有兩個方向,學醫或者學工,等到了二級,我們學醫的就是‘醫生’,走另一個方向的叫‘匠人’——咱們的驛站,通往各個小鎮的路,都離不開‘匠人’們的造物。”
“為什麼叫‘殘缺路線’?”
“因為到現在為止,我們這個路線隻能止步於二級,不管是醫生還是匠人,都沒人能找到晉升途徑。”洛神色有些黯淡,“我們這一支大概是最沒用的火種了,學徒隻能處理皮外傷,二級的醫生也隻能專精治療一種傷病,還不如醫學知識豐富的普通人……”
“嘿,你小子!這可不是‘火種’的態度。”老伊森粗聲粗氣地打斷他,又對茉莉說,“這小子的老爸是我的老兄弟,是個好醫生,多少人的命都是他撈回來的,可惜自己……”
“不,伊森叔叔,”這回是洛鄭重地打斷他,“我父親是為了驛站犧牲的,他死得其所。”
茉莉忽然感覺她手裏的“傷手”動了一下,手指不易察覺地點了點她。茉莉反應很快,收到暗示,立刻做出驚慌的表情。
她的表演著實有點浮誇,好在年紀小,做個鬼臉也不算違和。
“你倆說話小心點,嚇到她了,這還是孩子呢。”老板娘佐伊第一個注意到了茉莉的表情,柔聲安慰道,“別害怕,妹妹,隻要能進驛站就沒有危險了。我們安息橋的出入口是一位偉大的‘匠人’做的,隻有純粹的人類能通過,血族或者秘族跳下來隻會淹死。”
茉莉好像有點不信,小心翼翼地問:“萬一被破壞呢?”
“不會啊,”佐伊笑了,“隻有二級以上、攻擊型的血族天賦者才能破壞匠人的造物,這裏可是尾區,沒有那樣的大人物會跑到荒郊野外來。”
“那……怎麼還會死人呢?”
伊森“砰”一砸桌子:“還不是因為狗日的火奸!要是那天我也在……”
佐伊給了口吐芬芳的老伊森一腳,憐愛地摸了摸茉莉的頭,給她把亂七八糟的長辮子
() 解開重新編:“這個說來話長了。我們驛站是連通天堂和地獄的關節,各處的火種小隊都要通過驛站出去救助我們受苦的同胞、回收火種遺物、搜索火焰晶碎片的消息和其他物資。火種們還會帶回新的人口,所以每天來來回回,我們要接待不少人,有好人也有壞人。
“半年前,一個‘火奸’混進來,謊稱自己是一支火種小隊引進來的,那支給他引路的火種小隊陷在了外麵,叫他來求援。他是火種,天然容易取得信任,再加上形勢看起來很危急,我們的法官也沒來得及對他做審查。於是我、法官、還有其他幾l個驛站衛士連夜帶上武器跟他去了,誰知等著我們的是血族的埋伏。要不是老驛站長及時發現不對追出去……()”
洛低著頭,老伊森大聲說:“他救下了你們,還殺了那個狗……火奸!給自己報了仇,不虧!€()€『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佐伊沒吭聲,綁好茉莉的辮稍,眼睛裏好似也有淚光閃爍。
“那之後,我們對陌生人的審查就更嚴格了,”過了一會兒,洛往門口看了一眼,輕聲補充說,“很抱歉,你們可以理解嗎?”
茉莉回過神來,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瞥見門口多了幾l個扛著槍的人影。
“我保證很快,法官今天晚上就能回來。”洛溫和地說,“驛站裏食物飲水都是各鎮支援的,很充足,不用擔心,睡一覺就可以出去逛了,好嗎?”
別人有槍,不好也得好。茉莉眼珠轉了轉,沒說什麼,隻是以“害怕,要和哥哥們在一起”為由,黏著烏鴉,進了一個優待病號的小單間。
佐伊很快給他們端來了食物和水,期間,白色小樓裏熱心腸的神聖小隊還派人來看過幾l次,送了點零食和退燒藥。
茉莉道謝接過來關好門,就見烏鴉已經沒事人似的坐了起來,搖晃紅酒似的搖晃著杯子裏的牛奶。
茉莉緊張了起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有問題?”
“沒事,可以吃。”烏鴉把牛奶推給她,微微弓著腰揉著自己的眉心,“畢竟有神聖火種們盯著呢。”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茉莉說,“但說不出是哪……喂,你真沒事吧?”
烏鴉搖搖頭,表示自己純靠演技。
暈過去是假的,隻是這會兒他眉心涼颼颼的,胸口有點疼——方才在驛站出入口附近,他遭遇了兩位死者甲方:一位死於穿透眉心的子彈,一位死於來自身後的匕首紮心。
被匕首捅死的那位也是藍眼睛,相貌就是洛的中老年版本,應該就是老驛站長。
而持匕首的凶手,就是方才那位淚眼婆娑的老板娘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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