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小溪走進房間的時候,慕曜爵就已經察覺她的到來,但他一直沒有動,他就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靜默地坐在輪椅上,出神地盯著麵前的落地窗。
外麵天色已黑,他麵前的落地窗好似一麵鏡子,在城市霓虹斑斕的光影中,映著葉小溪僵怔的身影,虛幻又模糊。
慕曜爵想抬手碰觸,卻又不敢。
望著窗上那纖細單薄的身影,他恍如融進墨色的眼底充滿複雜,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掙紮快要把他撕裂成兩個人。
一個心痛如刀絞,控製不住地想要把葉小溪緊緊擁在懷裏。
另一個,卻在低聲嘲笑著他的感情用事,將那些血淋漓的畫麵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提醒著他曾發生的一切……
慕曜爵雖然依舊一動不動,可那張越發深邃絕美的俊臉上卻浮現痛苦之色。
時間一點一滴艱難的滑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慕曜爵麵色才漸漸歸於平靜。
望著落地窗上映著的那道依舊僵立的身影,他眸光微動,慢慢抬手落在輪椅扶手上,操縱著輪椅緩緩轉過來向葉小溪移近。
葉小溪完全沒有想到慕曜爵會坐在輪椅上,她眸底早已蓄滿淚水,甚至忘了自己要來做什麼,她望著他的背影,無聲地哭泣著,她無法想象這些年他是怎麼習慣輪椅為伴,一顆心疼的無以加複。
外麵霓虹光影折射在玻璃窗上,讓葉小溪的身影模糊虛幻,慕曜爵之前並沒有發現她在哭,當他轉過身抬眸看到她那張流淚的小臉,他心髒猛地一痛,像是被什麼緊緊攥住,連呼吸都窒了窒。
不過,體內瀕臨崩潰地理智還是讓他克製住自己。
他心跳很快,卻仿佛沒有察覺一般,唇畔漾出一抹疏離地笑,“葉……小溪,你要見我,是嗎?”
連語氣也帶著一抹令人難以企及的高高在上之感。
葉小溪感覺心髒裏被插進一把鋒利的刀,迅速的,讓她連疼得感覺都沒有,就已經絕望到深淵。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用手背又蹭了蹭睫毛掛著的淚珠,眸光清亮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輕搖了下頭,從嗓子裏艱澀地擠出聲音:
“不,我要見的是慕曜爵,不是你。”
他們雖然有著一樣的麵容,甚至氣質也有幾分相似,可直覺告訴她,他不是他,不是她的大叔,她愛的那個男人。
聽到這話,慕曜爵怔了幾秒,微微低眸閉了閉眼,再睜起時,眼底已然暗色湧動,似乎在隱忍什麼。
慕曜爵雖然抬著頭,但他的目光卻並沒有看向葉小溪,他推著輪椅慢條斯理地移到葉小溪麵前半米左右的距離,有些邪氣的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問葉小溪:
“現在看清楚了嗎,告訴我,我是誰?”
葉小溪心跳很快,聽著男人近乎逼迫的聲音,她大腦幾乎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五年前就見到他魔鬼一樣失控的另一麵,可是眼前的情況……似乎並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