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謝林森,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楊沫努了努嘴,“那你要接好啊!”說完便雙手一撐,整個人從樹幹脫離開來,下一刻她便結結實實地撲進了一個溫暖踏實的懷抱。
“噗通,噗通,噗通……”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傳遍楊沫的全身,她聽到耳邊一個熱熱的呼吸,燙得她大腦都麻痹了。
“這麼大了還胡鬧,嚇到姨奶奶怎麼辦?”明明是責備的話語,聽起來卻是滿滿的寵溺。
楊沫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腦子裏渾渾噩噩的,接下來姨奶奶說了什麼,謝林森說了什麼,她又說了什麼,都聽不清楚了。
這樣的寵溺,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幸福感。楊沫那一瞬間,身邊又是百花盛開的芬芳景象。幻覺,這都是幻覺。好可惜的幻覺,好可悲的幻覺。
簡單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楊沫心裏一遍遍地告誡自己不要留戀不要不舍。因為這一切隻不過是一場華麗的海市蜃樓,絲毫的留戀都會讓今後的現實變得更加殘酷和觸目驚心。
可對於姨奶奶這一家人,她還是付出了真心的。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說複雜可以千頭萬緒千絲萬縷的複雜,可說簡單卻也真的可以做到毫無雜質的簡單。
就是那麼單純的,她們對她好,她也對她們好,誰都沒藏心眼。真誠就是直通人心靈的那座橋。
臨走那晚姨奶奶依依不舍地把她叫到房裏,又說了好多的悄悄話。
“小沫啊,見到你和林森感情這麼好,我是真高興啊,這樣我以後去地下見到我姐也能讓她放心了。”
“姨奶奶,您別這麼說,我以後還來看您。”楊沫心中難受,也忍不住說了一個不能兌現的誓言。
“你這次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其實你雖然不說,可我心裏也都明白的。你在謝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吧?林森他媽就是那樣的人,我也見識過的。你這麼實心眼兒的姑娘肯定沒少被欺負,我啊,就是一直放心不下。就怕林森對你也不好,那我姐臨走前就是造了孽了。”老太太握著楊沫的手感歎著。
就像吃了生的柿子一樣,楊沫心裏一片酸澀,可是卻什麼都不敢多說,隻是繼續裝著堅強安撫著,“林森他真的對我很好。”
“是,我看出來了,他對你是真的好。男人裝忠心的我看得多了,可我能打包票,我這個侄孫子是真的喜歡你,我也就放心了。”
“說來我姐看人眼光可真準,她怎麼就一眼挑中了你,知道你能和林森合得來呢?林森這孩子你別看他樣子溫順,其實骨子裏倔得很,誰的話他要是不想聽都不會真聽進去的。”
“他這樣的人被老人家安排了親事,不想要可能真的就休了你,可他一旦對你好,也就是真的好了。”姨奶奶的話那麼真誠,一語中的,到底是經過滄桑的老人。
可她明明是想要楊沫放心的,卻不知道這番話著實戳中了楊沫的死穴。骨子裏倔得很,可不是嘛,不想要就真的休了我,他已經休了。
原本漸漸愈合的傷口又一次被揭了瘡疤,楊沫那顆千瘡百孔的心髒又開始血流不止,連呼吸都痛。
回到房裏她一眼都沒再看謝林森,徑直躺在了床上,閉目等死。謝林森叫了她兩聲都未得到回應,最後也隻好默默睡去,兩人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告別了姨奶奶,他們又上路來到了她家。
車子一進村口,就看到了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排場竟大得讓她吃了一驚,幾乎鄉裏鄉親傾巢出動來圍觀這位大少。
想想也是,當年她出嫁是全村最轟動的一件事,眼巴巴等了四年才盼到這位大少的真人,不拍照留念已經很矜持了。
一路前呼後擁地來到家門口,她看到了滿臉滄桑卻喜上眉梢的母親,那原本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子就劈裏啪啦地傾盆而下。
一路小跑著奔到母親的懷裏,娘倆抱頭痛哭,也不顧周圍那麼多看熱鬧的鄉親父老了。其實她和母親明明都是含蓄的人,從來沒這麼奔放過,隻是這一別四年,著實令人心痛啊。
因為是第一次領著丈夫過門,這也算得上是最重要的省親了。父親特意辦了一院子的流水席,把親戚鄰居能請的都請來了,為了今天竟然還特意殺了一頭豬。
她走進院子才發現,她家變樣了許多,房子變新了,院子也大了。仔細一看才意識到,原來兩個院子被打通了。隔壁謝奶奶住的那棟土房子已經被一棟新的大磚房代替,果然是舊貌換新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