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說還有半個小時就能下班要她在樓下的咖啡廳等他一起吃飯,她也樂嗬嗬地答應了。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做一個溫柔嫻淑的女人很久了。
這棟處於市中心的大廈和其他建得太高而多餘的建築一樣,都免不了被多元化的命運。
雖然是寫字樓為主,可樓下幾層還是堆了幾家飯店咖啡廳以及一些小商鋪的。
盡管那飯店建得太高檔又不接地氣成了無人問津的奢侈點綴,咖啡廳生意倒還是蠻紅火的。
總有那麼一群忙裏偷閑追求小資風情的白領趁主管不注意偷著溜下樓來坐在茶色落地窗前的位置上,端一杯藍山或者摩卡故作凝視沉思狀發發呆的。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偷得浮生半日閑的無限享受,雖然背後藏著極有可能被發現之後炒魷魚的惴惴不安。
不過對於楊沫來說,花三十幾塊錢坐在這麼個昏暗的地方發呆,除了會讓她雞皮疙瘩掉一地之外不會有任何享受可言。於是當服務生問她想要點什麼咖啡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開口要了一杯白水。
可是水也是要錢的。於是一邊痛心疾首地品嚐著那杯所謂的某國外高海拔雪山流下來的高級洋礦泉水,一邊悔恨著剛剛怎麼就心血來潮答應小周來這個咖啡廳等了呢。明明隔一條街就有一個麥當勞,兩塊錢買一個甜筒坐著就足夠了的。
正坐得渾身不自在,忽然一陣悠揚的鋼琴聲響起,楊沫頓了一下順著琴音方向看過去。原來這咖啡廳裏還放著一架鋼琴!果然是下了血本的啊,怪不得一杯白水都這麼貴。
彈鋼琴的是一個女人,很美很美的女人。在承認有比自己美的女人這一點上,楊沫一向誠實坦然。
並且本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心態,她還沒少和陳鬆一起探討過美女這個話題。
眼前這個美女,雖然光線很暗看不清楚,可穿著打扮加上尊貴的氣質已經足夠證明此女隻應天上有了。
打小就羨慕電視裏會彈鋼琴的人,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在楊沫的腦子裏,鋼琴兩個字就是高貴典雅的象征。
她甚至在當年打工最辛苦的時候,還曾以將來賺夠了錢讓自己的小孩學鋼琴為目標勉勵過自己。人總是這樣,自己身上實現不了的願望都免不了地要全部寄予下一代。
於是眼前這一幕似幻似真的美景伴著大珠小珠落玉盤的琴聲讓楊沫徹底陶醉得入了迷。會彈鋼琴已經很了不起了,還這麼高貴有氣質,她都恨不得如果自己是男生立馬衝上前去搭訕了。
這女人要是被哪個男人娶了,就算擺在家裏供著都是福氣。楊沫這麼想著,忽然眼前一個熟悉的人影擋住了視線。下一刻,她看清了那個人,恨不得立即挖個地洞鑽進去!
“林森,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那女人停下手中的琴鍵笑盈盈地問,聲音也是那麼清脆婉轉的。
“嗯,差不多忙完了,就正好和小周一起下來了。”謝林森的語氣滿滿的寵溺。
小周!楊沫猛地抬起頭,正見到一臉陽光的小周向她走過來。
“小沫,等急了吧?”小周憨憨地問。
感覺到那邊的兩道視線即刻射向自己,楊沫呼吸都靜止了,這次是連地洞都救不了她了。
相形見絀這個詞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用來自謙的,說白了人們就是為了主動說出這個詞之後能得到對方的慷慨安慰,以求自信的微妙權衡。
可眼下這個情形,楊沫同學卻是發自內心地體會到了相形見絀的真諦。醜小鴨與天鵝到底還是同類,她與孟憐伶站在一起真的就隻有人鬼殊途了。
她覺得自己被小周這麼一叫名字,雙頰騰地一下就開始發燙地吱吱冒氣了。然後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張著大嘴舌頭卻打結,結果半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長到二十幾歲了,楊沫頭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失敗透頂,一文不值。
孟憐伶和謝林森挽著手臂走了過來,那麼和諧。所以說人靠衣裝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與什麼人為伍。
謝林森那張大眾臉明明普通得不行,就算穿得高檔些也沒什麼看點。
可現在手臂上挽著這麼一個天仙下凡的美女,頓時就把他的氣質也給烘托得高貴起來。隻要娶了美女,就算是野獸也能變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