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苦味與差距(2 / 3)

離開小周獨自上了地鐵,楊沫還在想著小周的話,眼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廣告牌一個接一個地從眼底掠過,她感覺到了自己在前進,可列車前進的方向卻是一片黑的。

一霎間,她感到了巨大的迷茫。她搞不清楚究竟前進的是自己,還是生活,她有些苦惱甚至遺憾於那些一閃而過的匆匆的流光,兩手空空,不知道自己將去向何方。

但有一點她是確定的,她的生活就像這班地鐵,已經不由自主地朝著一個離謝林森越來越遠的方向急行而去。差距,她與他之間的差距,早已無從計算。

莫名一陣心痛,可馬上又開始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都分手一個多月了,還矯情什麼?又不是沒當過棄婦。

吃了一肚子高級西餐的楊沫剛走下地鐵就覺得胃痛。做了個深呼吸,一邊感慨著自己真是天生賤命,一邊盤算著一會兒到了家再煮碗麵暖暖胃。

她一向不是自虐類型的人,所以更不會虧待自己的胃。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吃好喝好,生活才有力氣繼續。

好在她家裏地鐵站不遠,又一次由衷感激謝家的大恩大德。這個房子,位置優越,舒服溫馨,給她的生活帶來了無限的溫暖與便利,也是多少同齡人窮盡一生的夢想,她很知足。

推開一樓的玻璃大門,又免不了地迅速瞟一眼玻璃中的影子,空空如也。帶著嘲弄的嘴角不自覺地微揚,大步進了電梯,最近總是犯懶地不願爬樓梯。

走到家門口,四下安靜,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清脆動聽。她到家了,她的家。身心俱疲總算得以安生,平靜並淡淡的喜悅。

關上門,把包掛好,脫了高跟鞋,打開客廳的燈。一個男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雙瞳如墨黑,深不見底,將她的精神全部吸了進去。他站起,她後退,卻無路可退。

“你……”一個單音尚未發完,她的唇便被牢牢鎖住。

有淚流下來。

他覺得自己已經瘋了,所以才會破天荒地拒絕孟憐伶的邀請,沒有上她的樓,卻莫名其妙地開了車又來到了這個熟悉的樓下。

他看到那扇窗裏的漆黑,心裏竟然焦急如焚。楊沫還沒有回家,她和小周又去了什麼地方?他知道,今晚她不開心,很不開心,他也一樣。

可他本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隻是一時頭腦發昏般地,私心想要留她在眼前久一點。她那麼一個會耍寶的女人,和她一起吃飯該是多麼歡樂,難得還是他請客。

他不是不知道身邊的孟憐伶對於普通女人來講有多麼大的殺傷力,可他本以為楊沫不會介意。一個成天自稱女俠的豪爽女子會介意比自己美的女人嗎?她見到孟憐伶,竟然會表現得那樣失常,為什麼呢?

她的眼神裏沒有多少自卑,卻是滿滿的恨意。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卻又變得更糊塗了。

這樣惴惴的心情讓他無法再安靜地留在車上。他不要再遠遠地看著,看她與小周甜蜜的樣子,他要靠近。

於是上了樓,拿出那把一直掛在鑰匙圈上卻隻用過一次的鑰匙,進了她的家。熟悉的味道,不是美女身上名貴香水的脂粉味,也不摻雜任何空氣清新劑一類的化學香味。家常到不能再家常的味道,也不知是什麼混雜出來的,淡淡的,安撫他焦躁的心。

就是這種味道,有時伴著飯菜香,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安心,沉淪,一坐就是半小時。

她走到門口的腳步聲讓他心中陡然一顫,還好,是一個人。她走進屋子,有些疲憊地掛好包,脫了鞋子,打開燈。他心中的一團火也隨著那光明的一刻被點燃。

毫不猶豫地上她的唇,這一刻,他是清醒的。卻像個猛獸般瘋狂奪取,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吞進肚子。

這個女人,平凡普通市井老土,卻讓他如此發瘋地思念。他恨她離去時的故作瀟灑,他恨她對他的影子熟視無睹,他恨她在他麵前拉著他秘書的手小鳥依人。

有淚留下來。

那淚流到他的唇上,鹹鹹的。他才發覺她的臉已經因為窒息而漲紅,眼睛裏噙著淚,淚光閃閃,閃得他心疼。

鬆開了她的唇,卻不鬆開她的人,依舊抱著,手在她後背輕撫著。“小沫,我想你。”

她好像聽不見,依舊是流淚,身體一抽一抽的,靠在他懷裏,軟綿綿的,沒有重量。

仍是舍不得鬆開懷抱,好像鬆開的那一刻她就會消失一樣,他莫名恐懼著。“小沫,今晚對不起。”

她依舊不回答,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他這才發覺好像不對勁,再一看她的臉,早已慘白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