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了一下,然後冷冷道:“你隨便!”
於是他挽起袖子,走到了廚房裏。看過她一次次地在廚房忙碌,這一次他走過來竟也不覺得陌生。
在冰箱裏找到了雞蛋和蔥,他一邊開火煮水,一邊有點慌亂地打碎了一隻蛋。不等水開就將雞蛋扔了下去,然後開始切蔥……
他人生第一次下廚,這樣子已經不算慘不忍睹了吧。
水開了,他找不到麵,隻好尷尬地回頭,“麵條放在哪了?”
沙發上坐著的那個小女人麵色終於恢複了些,可口氣還是硬硬的,“左邊櫃子裏。”
他拿出一包麵條,拆開袋子,全倒了下鍋。
“你瘋了嗎?怎麼下那麼多麵?”她終於忍不了了,不甘願地開口道。
“啊?多了?我以為一包就是一次的量。”他有點委屈。
“你是豬嗎?這鍋現在比飼料都不如!”她緊緊皺著眉,又氣又笑。
他也笑了,又把她抱在懷裏,雙唇貼在她的側臉,“飼料我也吃!”
她瞪他一眼,推開他,不情願地忙活起來,“浪費啊,你以後小心進了陰曹地府被灶王爺罰!”
又是這麼老土的話,他又想起了他的奶奶。卻不敢再提,隻是笑得更開心了,從背後攬住她的腰,嘴唇貼在她的耳垂上,呼著熱氣,“小沫,你還能為我下廚,我真高興!剛剛看到你給小周做的飯,我都嫉妒得發瘋了。”
拿著湯勺的手停住,她全身都僵了。他說他嫉妒,很想當作什麼都沒聽見地繼續煮麵,可她的動作卻已經淩亂一團。
他說他嫉妒。楊沫就這麼坐在桌子對麵看著他唏哩呼嚕地大口大口地吃著那比豬食還不如的麵,那樣滿足的神情像極了電視裏的方便麵廣告。
他把最後一點湯也喝下了肚,很不雅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笑道:“還是你做的麵最合我胃口。”
她有點恍惚,一時間不敢確定坐在麵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謝林森。“你怎麼就這麼用手擦嘴?你不是有教養的有錢人嗎?”
他笑了,那笑容清澈得讓她想起家鄉的山泉水。“總覺得在你麵前根本不需要那些架子,教養禮數什麼的,是做給外人看的,不是騙老婆的。”
她假裝聽不見,輕咬了下唇,目光閃爍著站起身,端起那隻空碗放進水池裏,擰開了水龍頭,卻怎麼都找不到洗碗的那塊海綿。
其實那塊藍色的海綿就在水池邊的架子上,可她卻怎麼都找不到。
他笑嘻嘻地走過來,拿起那塊海綿遞給她,“你找這個?”
她一把奪過去,也不說話,便沾了洗潔劑開始刷碗。他也沒再說話,就這麼貼在她身上,眼睜睜看著她把那隻碗在水龍頭下衝了一遍又一遍。
她隻覺得他的氣息衝四麵八方包攏過來,一點點滲入她的毛孔。她就像那隻浸滿了水的海綿,早已喪失了自身的重量。他是個入侵者。
他終於等不及了,伸出手關掉那隻水龍頭,又奪過她手上的碗和海綿放在台子上。然後一把將她橫抱起,穿過客廳,進了臥室,放在床上,壓上來。
這一次,他是清醒的,動作熟練而老辣。她咬著下唇,努力地抗拒著那周身上下被他觸碰過後火辣辣的感覺。
“小沫,你是我的老婆,我不能把你給別人。”他的唇貼在她的耳垂上。
她閉上了眼睛,忽然就認命了似的。這句話是個緊箍咒,她就是逃不出他掌心的孫悟空。
他就像一匹饑餓許久的困獸,縱情又肆虐地在她身上發著威。就算筋疲力盡之後還是死死地扣住她的腰,臉頰埋在她柔軟的胸前,暢快地打著酣。
她卻是睡不著的。盯著身邊這個男人,熟睡的男人,思緒就像是被擰幹的海綿,所有的喜怒哀樂都隻殘留下空空的小洞。
謝林森,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他終究還是躺在了這張床上。這個婚房,這張雙人大床,本該有的另一半,他終究還是出現了,所以這就是宿命?
人們總是會將一些無法用道理解釋的,或者是太過無奈卻又無法逃避的現實歸咎於這兩個字,宿命。仿佛隻有說出這兩個字,一切就都有了道理,一切就都可以接受。
至少此刻,楊沫腦中唯一能想到的也就隻剩這兩個字了。然後心裏好過了些,就像渡過了一個什麼命中注定的天劫一樣。
然後呢?日子還是得照樣過。
一大清早楊沫便起了床,在廚房煎了兩個雞蛋放到盤子裏。然後便躡手躡腳地換了衣服拿了包出了門。
一夜的淺眠在眼睛外圍烙上了兩個重重的圓圈,可她的腦子卻是清醒的,清醒到已經不願去預想他與她接下來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