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空調修好了?”他問。

如栩把取暖器擺放在沙發旁邊,插上電源,“沒有。”

他不覺多了抹笑意:“我以為你舍不得買這個的。”

她斜眼看他:“我沒你想得那麼小氣。”

“我以為你有。”或許別人看不出來,但經他長期觀察,她是個相當節儉的女人,不該浪費的絕不多花一分。譚少傑不客氣地指出這點,看她臉色迅速沉下,馬上賣乖,“不過我正打算送你一台呢!當作對員工的福利,沒想到你這麼積極自己買好了。”

如栩懊惱地咬牙,虛偽,要送幹嘛不早說?等她買好了之後才說,馬後炮想討好她,誰不會?她飛快地把電腦把抱了出來,坐在茶幾前,臉色逐漸嚴肅。

“老實說,喬微微的官司,你還打算繼續代理嗎?”

“你打算在深夜十一點,跟我聊公事?”譚少傑雙手枕在腦後,視線轉移到天花板。

“是的,誰叫你現在在我的地盤,得聽我的。”如栩把電腦擺放好,眼睛也不再看他,而是轉移到屏幕上。

“你的地盤你做主,是吧?可惜……喔!我喝多了,我會胡言亂語,我還頭痛……哎喲!”他抱頭皺眉。

“剛才是誰舉手發誓說自己很清醒,想找個人說說話的?”大男人出爾反爾,想讓人信服太難。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譚少傑抿抿唇,大言不慚地否認,將臉轉向沙發內側,以實際行動表明若是公事,本大爺不願多談一個字。如栩來氣,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晃:“譚少傑,拜托你稍微配合一下,談公事的時候不要開玩笑!”

譚少傑閉眼不回答,立場堅定。

“譚少傑,譚少爺,譚大少……譚律師!”她喊得喉嚨發幹,心頭冒煙,他沒有絲毫反應。

“隻要回答我,到底還要不要繼續做喬微微的代理,說個答案你會死啊?”她的耐心遭遇嚴重挑戰。

譚少傑輕哼一聲,不置可否。他眼皮未掀,呼吸均勻,仿若睡著了似的。實則耳朵靈敏,頭腦清晰,沒有半點睡意。今晚的她已經足夠仁慈,沒有當場趕他出門,值得慶幸,但如此良辰美景,她非要把公事和喬微微那個女人擺出來,真是大煞風景。

“譚少傑!”如栩最後一句低聲吼出來,修養與耐心終於耗盡,“不說拉倒!時間一到,馬上給我滾出去!”

“哇……我好怕啊!凶悍的女人像是母老虎。”看吧!他總有本事把她氣得七竅生煙。如栩在快要控製不住失手掐死他之前,強迫自己扭過頭,忿忿地敲打電腦鍵盤。她QQ在線,發現逸辰竟然也沒睡,便欣喜地聊上幾句。

“誒!汪如栩。”譚少傑背對著她呼喊,“汪如栩,如栩,栩……”

如栩假裝沒聽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麵不改色繼續敲打字。逸辰見她發送的表情一張張都是鬱悶與抓狂,詢問緣由。她簡單告知家裏來了位不速之客。逸辰馬上會意,回給她一個開心的笑臉——“換種角度看,會發現原本所認定的人和事,都可能有所不同。你對譚少傑了解多少?有時候越想躲開,便越是逃脫不了。既然如此,何不勇敢直前,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他?保持冷靜淡定的心態往往會有更多收獲。”

逸辰的語言充滿安慰和指點,如栩一個字一個字細細閱讀,臉上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天下男人,莫過於逸辰最優秀,他不愧是她偷偷愛慕十年的男子。如栩換了個姿勢坐正,快速回應:謝謝,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應該找回自己的冷靜與淡定。

逸辰道:我相信你。不過凡事隨心而定,不可勉強。為何你在譚少傑麵前總會表現出不同尋常?

如栩正要繼續回複,胳膊被人從後麵一手扯住,譚少傑不知何時坐了身,正伸過頭來看她的聊天記錄。她心中一惱,迅速把筆記本蓋上,回頭瞪道:“偷看人家隱私,太不道德了!”

譚少傑立刻反駁:“首先我申明,不是故意要偷看,而是喊你好多次,你都沒應聲。其次,我根本沒看到你跟對方聊什麼,隻看到你對著電腦傻笑,怕你被不法之徒用花言巧語欺騙。第三……”

話未完,如栩隨手抓起茶幾上的一隻咖喱果塞住他嘴巴,“去你的不法之徒!不法之徒還深夜私闖民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