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陋屋與孀嫂(1 / 2)

淩亂毫無秩序、節奏可言的步子,硬邦邦的一下、一下的擊打著更為堅硬的磚石地,“咚咚咚”的音節後,是沿著北街一溜兒的狗叫聲,“汪汪汪”的聲音中,好像是在言說,這深更半夜驚醒夢中狗,是一件多麼不道德的事情。

當然,滿身酒氣,跛著被摔的疼痛異常的右腿,顧同此時的形象,但可用“狼狽”這兩個字來形容的淋漓盡致。

“顧秀才、顧先生?”

對於如此滿含譏諷的稱呼,顧同既無可奈何,不能阻止,又打心底裏抵觸異常。

回想自己此時的身份,顧同不由“嗤”的一聲冷笑,隻笑的漆黑黑的秋夜,更顯陰冷。

自古科考,十考九不中的士子,在讀書人中間已經可以算得上是悲慘的厲害,可是這位顧同顧大才子,竟是十考十不中。這樣的人,怎麼可不就是一個十足的倒黴蛋嗎?

這倒不是說顧大才子是個不學無術的愚蠢之人,隻是這人讀書讀得有些犯傻了,一丁點兒的人情世故和變通都不懂,就因為第一次科考時,發現京兆府府尹的小兒子在自己身旁摘抄試卷,他心中氣憤不過,就對著監考官直接檢舉告發。

官場自古就是官官相護,更何況被舉報者是完顏皇族的宗親後裔呢?

監考官幾次三番的示意顧大才子,讓他識清事務,莫要再在考場內大聲吵叫喧嘩,可向來以孔孟傳人自居的顧大才子,擰著性子,拚著試也不考,就是要向京兆府的學正大人檢舉告發府尹的小兒子。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顧同不僅沒有將府尹的小兒子告倒,自己卻因為擾亂考場的罪名,被取消了參加鄉試的資格。

那一年,他一十三歲。

之後的七年中,大大小小的考試,總是會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緣故,或是被取消考試資格,或是被學官冷嘲熱諷一番,然後給判個名落孫山。

後來顧同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加上幾日前,又被臨街的一位潑婦人紅口白牙的大罵了一頓,竟是給氣的昏厥了過去。這一昏倒可真是要命,另一個時空,身為長安大學曆史學教授因為疲勞導致心髒病發作的顧同,就這樣給莫名奇妙的穿越到了這個倒黴蛋身上。

從回味軒到自己的家,不過是兩三條街的距離,可就這短短的路程,顧同一路搖晃,從一更天走到三更天,才搖搖晃晃的擺了回去。

站在巷子口,顧同鼻子不禁一陣抽搐。

幾步之外的家門口,一個妙齡少婦憑門而立,打著燈籠,四下裏張望,眸子裏滿是擔心和憂愁。削肩長項,瘦不露骨,眉彎目秀,顧盼神飛,唯兩齒微露;似非佳相。一種淒楚之態,打骨子裏的醞釀而出。

還未等到顧同張口美婦人搭話,雙眼惺忪,滿身疲憊睡意的婦人在顧同駐足的刹那,便發現了自己苦苦等待一夜的人兒。眼間的疲憊、愁楚紋絲兒也不見了,全化作溫情無限。

三步作兩步,少婦提起羅裙,拾階而下,風一樣的便就來到了顧同身前。

“三郎,你可回來了?到叫妾身好生的擔憂。”少婦看起來也不比顧同大幾許,一張口,更是將自己的率真天性暴露了出來,不過她也沒有高興多久,在昏黃的燈籠光影影綽綽的照映下,顧同腫的跟饅頭一樣的臉蛋還有嘴角的血絲,都讓少婦滿心的震驚,顧不上兩人間的身份差別,少婦一邊取出自己隨身的繡帕,輕輕地為顧同拭去臉上的血跡和灰土,一邊滿是關切的低聲責問道:“三郎,你怎麼越來越不讓人省心了?說著是去喝酒,怎麼臨了回家竟成了這般模樣了?可是同外麵的破皮無賴起了口角,被打成了這樣?你這就說給嫂嫂,我就是拚了命也不要,也一定給你討一個說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