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大官人(下)(1 / 2)

“顧公子,可把您給盼來了,奴家默娘,這廂有禮了!”

上了這處名為“小荷尖尖”的別樓,顧同還未及去看樓外景致,就被貴婦人的招呼聲吸引了過去。

原來,方才樓上與沈複交談的女子名為默娘。

麵對陌生貴婦的招呼聲,顧同不好不回答,笑著向默娘問了聲好,顧同隨即向沈複投去詢問的目光。

“默娘乃是此處酒莊的東家,今日的酒錢可是要算到他的頭上的。”沈複一臉笑意將默娘身份做一簡單介紹,又極為客氣的說道:“不要看默娘隻是一個女子,但是若論起經商,這關中千裏之地,沒有那個人敢不服氣,就算是大哥我,也得對她刮目相看呢!她也不是外人,顧兄弟你就隨我叫她一聲姑姑便是。”

“姑姑好,小生顧同有禮了,今日叨擾之處,還請姑姑多多包涵。”有了沈複的引介,顧同心中對於這位貴婦好奇之餘,更是帶起了幾分尊敬,在他看來,能將如此之大的一個酒莊經營的如此之好,的確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默娘顧首一笑,一麵忙引顧同、沈複往雅間裏坐,一麵對顧同說道:“我這點兒本事,和沈大官人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天下的錢,怕是除了皇帝,就數他最多了。”

“默娘說笑了。”麵對打趣,沈複莞爾一笑,對於默娘如此說法,既不肯定又不否定,態度令人捉摸的很。

此時的沈複和默娘,一點兒都看不出方才在樓上的“齷齪與敵對”,倒是親熱的很哩。

進了雅間,三人分主次坐定,隻是令顧同有些驚訝的是,主位之上,端端坐著的是沈複,卻不是默娘這個東道主。

“這默娘好像有些怕沈大官人,這是為何?”寒暄之中,顧同見默娘始終以沈複為主,心中不由暗暗生疑。

“顧公子,顧公子?”見顧同盯著自己的臉,仿佛是看一朵花一樣,眼睛眨也不眨,默娘隻以為這落魄書生,從未見過自己這樣的貴婦人,心中欣喜之餘,也怕這小子真的瞧上了自己,壞了沈複的事情,所以連忙出聲叫醒猶自沉浸在“美色”之中的顧同。

顧同倒是不知默娘心思,隻是打趣地說道:“卻不知沈大官人為何要叫默娘姑姑,我瞧默娘,芳容俏麗,韻味十足,漂亮得很,倒叫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了。”說完這話,顧同裝作很是苦惱的樣子,倒像是一個十足的被默娘美色迷戀住的未經世事的少年郎。

顧同心想著,這兩個人今日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後手呢,讓他們瞧輕一點兒自己,也是好的。

果然,顧同一語,沈複和默娘會心的一笑,至於笑的是什麼,恐怕隻有他們自己才能知曉。

品了一杯香茗,顧同又暗暗看了看沈複、默娘二人,放下杯子,他才將話題引入到正題上,一臉迷惑的向沈複說道:“但不知大官人今日請我來此赴宴,又在前日派下人送來白銀百兩,但不知是為何?”

“三郎,愚兄若隻是說為了三郎滿腹才華,才做這般打算,不知三郎可信否?”沈複一笑。

“大官人說笑了,想顧某隻是一介貧寒書生,要說才華,隻怕說出去都會讓人笑話,想這長安城如此之大,讀書人更是如此之多,可是哪裏有像我一樣十考十不中秀才的淺陋粗鄙之人?”顧同這話倒是說得謙虛得很,既然不知道沈複有何圖,那就將話語權交出去,由著沈複去發揮,如是狐狸,那麼就一定會露出尾巴,他心裏如此想到。

沈複不知顧同心思,可著勁兒的說道:“三郎這話要是這麼說,哪怕要叫這滿城的孔門弟子羞愧死呢!”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顯得很是不同意顧同的話。

旁邊的默娘也是素手輕掩芳口,滿眼的媚水兒對顧同說道:“公子前日一曲《摸魚兒》讓我這酒莊裏的姑娘們是茶不思、飯不想,都吵著要見見您這位顧大家呢?更不要提這兩天來酒莊裏喝酒的文人士子,開口閉口都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公子大才,如今長安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若說您是淺陋粗鄙之人,那這長安可就再沒有一個風流人兒咯!”

沈複同樣道:“默娘這話可是一點都不假,三郎可能不知道,你這一曲《摸魚兒》,這幾日來,可是成了長安、關中,乃至大金、西夏、南宋舉國上下的熱議話題了,世人都為一曲‘情為何物’暗暗傷感,更為三郎如此才華感到驚訝,據說不止是當今聖上,還有宮裏的元妃娘娘想著要見見顧三郎,就是南邊的宋朝,辛稼軒、陸放翁倆位詩詞大家,都對這首曲子推崇得很呢,嗬嗬,倒是哥哥拔了頭籌,先行見到了你,要是讓聖上知道,自己想見的人卻讓我先見到了,隻怕是哥哥我還得吃不了兜著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