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我喜歡。”
謝寒杉已經得到想要的東西,當然不願意停留於原地,轉身就走。
鞋跟敲在地麵噠噠作響,他走得特別穩,背影看上去也毫不留情。
舒硯歸頃刻間收攏手指攥緊零食袋,塑料摩擦發出嘈雜動靜,彰顯出極度不平靜的心緒。
猶豫片刻,他取出一根相同口味的棒棒糖,凝神細品,而後“哢嚓”一聲全部咬碎。
啊,沒意思,不好吃。
真想嚐嚐老婆含過的那一顆。
免費幫工盡職盡責地跟在後邊拎東西,謝寒杉懶得等他,當先走進小區門口的蛋糕店。
新鮮出爐的甜品香氣四溢,深得青年喜愛,熟練輕叩幾下收銀台。
“奶奶,我又來了。”
櫃台底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蒼老的女聲緊隨而至:
“小子,你最近過得還好吧?”
“嗯?挺好的呀。”
青年反手捋了一下長發,將貼於臉側的發絲撥到旁邊去,精致五官再無遮掩。
“您提醒我,身上留有奇怪的妖味,不要孤身去偏僻的地方,我超級聽話的哦~”
雖說老太太是妖怪,但她同樣是擔憂自己安危的長輩,謝寒杉自然會銘記在心。
話音剛落,一隻貓頭鷹扇動翅膀撲騰而起,頭頂的耳狀羽毛抖了抖。
黑色圓框眼鏡架於尖喙之上,她來來回回轉動腦袋一百八十度,瞧著青年。
“安全就行。”
“奶奶,您好。”
一道更為低沉的嗓音落於耳畔,老太太朝旁側看去,頓時沉默住了。
“你們認識?”
謝寒杉起初有些驚訝,漂亮的眼睛輕眨,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哪怕倉鼠和貓頭鷹歸屬於不同物種,卻也有共同點。
生活在人類社會的妖怪,彼此間保持聯絡是正常的。
“當然了,老婆。”
舒硯歸站在謝寒杉斜後方,學他俯低身形,不動聲色地垂手撐著收銀台,半摟半抱地圈住青年。
“這位奶奶跟我的上司是多年老友,我就是從她這邊得到消息來保護你的。”
貓頭鷹老太太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透過鏡片去審視眼前“陌生”的少年。
奶奶?上司?
裝模作樣的小鬼!
老者清楚地記得第一次見到這家夥時的場景,不知是從哪處荒山爬出來的,滿身灰塵。
自上到下,大寫的不靠譜。
他劍眉微擰,一道血跡自左眼處的傷疤蜿蜒而下,俊逸麵容淩厲可怖,語氣更是拽上天。
“喂,你知道我老婆謝寒杉的住址嗎?限你三秒鍾之內告訴我。”
老太太壓根不相信少年是來護謝寒杉周全的幫手,分明是一副“變態跟蹤狂疊加暴力者”的囂張作派。
當場輕嗤一聲讓他滾,緊接著,一整個櫃台就在她麵前化成飛灰。
眼看著即將發生命案,幽綠色探影珠才慢悠悠飄起來,山羊部長的身影投射於半空。
“誒誒誒,別誤會!小舒的確是妖怪治安協會的成員,你們難不成是想就地打一架吧?
“一個退休,一個在職,怎麼說也算是同僚——可千萬別兩敗俱傷啊!”
後來發生的事情不必多提,貓頭鷹老太太越想越無語,極其冷漠地開口道:
“別擱我這裝蒜,再裝一個試試呢?你可以猜一下小謝是信我,還是信你。”
“……”
舒硯歸臉上溫和的笑意驟然消失,薄唇抿得平直,在謝寒杉看不到的角度,懶得扮演。
他此刻背對著門口的光線,黑沉沉的眼瞳之中,僅有殺意最鮮明。
“怎麼了?要不然你倆聊著,我買完蛋糕就先走一步?”
謝寒杉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格外誠懇地提出建議。
旋即,他舉起手機正打算掃碼付款,就聽到身旁傳來一聲響亮的,“嘀——”
舒硯歸非常自覺,不放過任何一絲機會,“老婆,付好了。”
“不用聊,讓他滾。”
貓頭鷹老太太扭頭閉眼,視覺效果看起來就是“翻白眼”,明晃晃的厭惡毫不掩飾。
“小謝,下回你一個人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