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詵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突然有些衝動,很想將其攬在懷中,溫存一下。但是,王詵城府極深,知道像司馬婉兒這等烈女子,不可強來,隻要慢慢地感動她,她會死心塌地地跟自己一輩子。
王詵壓下胸中的情火,與司馬婉兒隨意地聊著,午時左右,王幹回來了。王詵站了起來,問:“他答應了嗎?”
王幹道:“答應了,馬上就來。”
王詵一喜,轉頭對司馬婉兒道:“姑娘請到花叢中躲藏,切記,無論聽到什麼,一定要冷靜。”
王詵是個很講究的人,連花園也收拾的相當別致。花園裏石徑幽幽,中間有重影池、怡亭。花有幾十種,紅的、黃的、紫的、白的、藍的,五顏六色,爭相鬥妍。司馬婉兒藏在花叢之中,被一朵朵鮮花包圍著,鼻端不時飄蕩著陣陣幽香,讓她陶醉。如果自己有這樣一處家園該多好。想著想著,司馬婉兒眼前浮現一個俊雅少年的影子。那少年微微一笑,在她身邊坐下,司馬婉兒忍不住輕輕地依偎在他的懷裏,心中湧出無數美好的願望。一會兒,他們花前月下,一會兒他們並騎江湖,當真是出入成雙,如影隨形,心心相印,如膠似漆。
就在這時,司馬婉兒耳聞一陣清笑傳來,忍不住一陣怦然心跳。抬眼處,隻見一身錦袍的趙佶,在王詵的陪同下走上怡然亭。緊隨在趙佶身後有一人,五十來歲,手拿拂塵,正是太監總管李憲。
難道真是他?司馬婉兒簡直想也不敢想。隻聽趙佶道:“老友,找本王來,有什麼事嗎?”王詵目光瞟了司馬婉兒這邊一眼,道:“老王得到一幅《樂毅論》,請小友過來看一下,據說這幅字曾流落到西夏,李公公常年在外征戰,想必也想見識一下此帖吧?”說著,一拍掌,隻見家將王幹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過來。
王幹將錦盒放在石幾之上,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麵露出一幅古樸的畫軸來。趙佶目光一亮,上麵拿過畫軸,慢慢地展於石幾之上,仔細看了,搖搖頭,笑道:“督尉走眼了,這哪裏是王右軍的真跡,是後人效仿之作。”
“是麼?”王詵道:“沒想到,這帖子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即便不看筆意,單看紙張,也自不同。”
“東晉時期,雖然白紙逐漸代替了簡牘,但是,紙張還是以黃紙為主,像這等細膩的紙張,當時並不多見,而且,從筆意上看,也與右軍不同。右軍有一道書法口訣,夫欲書之時,當收視反聽,絕慮凝神,心正氣和,則契於玄妙。心神不正,字則攲斜;誌氣不和,書必顛覆。其道同魯廟之器,虛則攲,滿則覆,中則正。正者,衝和之謂也。大抵腕豎則鋒正。鋒正則四麵勢全。次實指,指實則節力均平。次虛掌,掌虛則運用便易。為點必收,貴緊而重。為畫必勒,貴澀而遲。為撇必掠,貴險而勁。為豎必努,貴戰而雄。為戈必潤,貴遲疑而右顧。為環必鬱,貴蹙鋒而總轉。為波必磔,貴三折而遣毫。側不得平其筆。勒不得臥其筆,須筆鋒先行。努不宜直,直則失力……策須仰策而收。掠須筆鋒左出而利。啄須臥筆而疾掩。而此幅如果細瞧,筆力還是差了許多。”
王詵道:“通過你這麼一說,老王也看出了一些差別來。”
趙佶微微一笑:“老友雖不工於此道,但善於鑒賞,小王以為,你早就看出是幅贗品了吧?莫非你找我來還有他事?”
“小友真知我也,不錯,老王找你來,還想問一件事?”
“什麼事?”
“小友可還記得鐵塔下的司馬姑娘?”
“當然記得。”
“那你果真舍得讓她離開嗎?”
“老友的意思是?”
“據說漢武帝劉徹從小便喜歡上陳阿嬌,有一天,長公主抱著劉徹問,徹兒長大了要討誰做媳婦?,劉徹便把手指向了陳阿嬌說,如果我能娶阿嬌做妻子,我會造一個金屋給她。後來,陳阿嬌果然就嫁給了劉徹。”
“老友此話何意?”
“小友風流年少,視美女如同墨寶,一旦發現,豈有不金屋藏之?”
“你是說司馬姑娘?嗬嗬,本王當然不會放走她。”
“莫非小友已經將她藏在別院之內?”
“雖然還沒有,不過……也等同了。”
“小朋友的話老王不懂,什麼是等同了?”
趙佶看一眼李憲,笑道:“本王已派李公公將她的兄長留下,那女子與其兄相依為命,留了其兄,她還會走脫嗎?”王詵暗罵,好啊,我以司馬峰釣魚在先,沒想到你趙佶效仿在後。“好計策。好計策啊。”王詵連說兩句,似乎意有所指。
花叢中的司馬婉兒聽到這,怒火攻心,正要站起來衝出去,卻冷不防身後有人敲了她一下,頓時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