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7日,內蒙古興安盟齊家村。
正拿著鋤頭在院子裏除草,一抬頭,我便看到大門口有個人影在那裏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你找誰?”將腳下亂七八糟的東西踢到一邊,我走過去詢問。
“你是齊禦吧,”對方是個中年女人,麵色土黃,穿著也有些花哨,她先是抻著脖子往院子裏窺了兩眼,然後才轉頭對著我露齒一笑,道:“我是你爺爺家對門的劉姐兒,你小時候經常到我家偷窩頭和土豆吃來著,還記得我不?”
我聞言打量了她一下,遂點頭笑道:“原來是劉姐啊,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由於間隔的時間太久,雖然知道爺爺家的對門確實是一戶姓劉的人家,但具體都有哪些人可就記不得了,不過在我兒時的印象裏好像確實有個穿的花裏胡哨且時常拿著土疙瘩追著我到處跑的瘋女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
那女人對著我嘿然一笑,將手裏攥著的半袋東西一把推到我懷裏:“最近村裏大仙鬧得厲害,我聽說你回來了,就特意給你送些過來……”
這裏人說的大仙指的就是老鼠,我看了眼懷裏的半袋老鼠藥,對著她道了聲謝。
“還有其他事嗎?”看她還沒有走的意思,我略微有些不耐煩,今天是我回到這裏的第一天,還有不少事情等著要做,實在沒有工夫跟這人扯閑。
“沒事的沒事的,”然而她卻仿佛完全感覺不到我正在隱晦的趕人,依舊咧著嘴道:“以後要是不願意開火就到我家吃飯,二丫丫你還記得吧?好久都沒見過你這個小叔叔了,怪想的撒。”
終於聽到了個熟悉的名字,我微一偏頭便看到對麵有個大概十來歲的孩子正躲在大門後麵,離得有些遠看不大清臉,在對上我的視線後那人又下意識地往門裏縮了縮。
跟記憶裏那個頭身滾圓的小胖丫頭對不上號讓我有些遲疑,送走了劉姐,我便又回去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山裏的天色暗得比城裏還快,等我終於將久無人居的祖屋歸攏完,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我爺爺早在十幾年前便仙逝了,這座院子從那時起就一直空著,這次若不是我因為神經衰弱打算回來靜養一陣子,大概還要一直空下去……
本以為忙了一整天到夜裏終於能睡個安穩覺,哪知盡管我能夠清楚地感到全身精疲力盡,卻還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我本來就有些認床,周圍陌生的環境更是讓我感到諸多的不適,起身喝了瓶安神藥,可是就在我躺在床上終於覺得有了點困意時,一陣奇怪的聲響便透過周遭黑暗的阻隔準確地傳入到了我的耳中。
睡意頓時一掃而空,我認命地從床上爬起來,摸出手電向聲音的來源處尋去,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我覺得白天的那些老鼠藥這回大概是派上用場了。
然而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這種悉悉索索的怪聲並不是從我睡覺的這個房間裏發出來的,那聲音一直在持續,卻是來自於我旁邊的另一間房子。
這要是老鼠的話,大概都要成精了吧……
由於天氣的關係,我睡覺時並未關窗,所以那動靜很容易便從隔壁傳了過來。
爺爺的院子裏一共有三間瓦房,臥室和客廳占一間,另一間是夥房和柴房,剩下的最後一個用作庫房,響聲發出的地方就在離我最近的那間庫房裏。
那聲音雖然大得不太像老鼠,但我也並不懷疑是著了賊,幾乎整個村子裏的人都知道自爺爺去世後這裏便成了空房,除非腦子有問題,否則我不認為哪個賊放著平日裏不來,非要挑主人回來以後再跑來下手。
站在庫房的門前,我有些傻眼,門上一把碩大的銅鎖在暗夜裏冷冷得泛著光澤。
由於一時找不到鑰匙,我隻能順著門縫盡量把手電往裏麵照,庫房裏到底放了什麼東西我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從很小的時候起這間瓦房便總是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