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議是秘密進行的,散會時喬織虹讓調查組明天一早就動身,並且強調了紀律,任何人都不準向當事人透露風聲,誰違反紀律處分誰。
王步凡從喬織虹的講話中慢慢又品出些味道了,看來絕不僅僅是喬織虹和文史遠之間有矛盾,說不定劉遠超現在和呼延雷也有矛盾了。劉遠超是抓組織的省委副書記,呼延書記由於資格比劉遠超老,現在頻頻把手伸向人事任免的領域裏來,與劉遠超產生矛盾是在所難免的,更何況喬織虹與劉遠超是情人關係,按劉遠超的想法應該給喬織虹配個既聽話又能輔佐她的市長,可是他的這個想法連續被呼延雷掐斷,他對呼延雷產生反感情緒也是很自然的。另外據省內消息靈通人士透露,省委書記馬疾風現在與省委副書記呼延雷的矛盾也公開了。劉遠超是馬疾風重用的人,不可能不站到馬疾風這一邊來。這樣看來,河東省的一場政治鬥爭即將爆發,也許在今年年底,也許在明年年初,看樣子這場鬥爭是很難再平息下去了。另外呼延雷的妹妹呼延霞現在大肆斂財,已經引起省城老百姓的憤怒。由此看來呼延兄妹一個弄權,一個斂財,已經達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這樣的高官不出問題是偶然的,出問題是必然的。
王步凡覺得喬織虹讓他去查南山縣的案子隻是河東高層鬥爭的一個序曲,也許更大的暴風雨還在後頭,也許查處南山縣的事情就是點燃政治大爆炸的導火索。另外聽說省長牛耕野因為健康原因已經不可能上班了,呼延雷正準備出任省長,可是憑他在河東的威信隻怕有一定難度,再說劉遠超會不會也窺視省長寶座呢?
第二天上午,王步凡正準備帶領工作組到南山去,突然接到喬織虹的電話,說原訂計劃撤銷,要他立即到市委去開會。王步凡不由又笑這個女人的隨心所欲和反複無常。
王步凡不知道事情發生了什麼變化,懷著不安的心情來到喬織虹的辦公室,隻有喬織虹一個人在,正看著窗外那些法國桐出神。喬織虹見王步凡來了,就用手指一下沙發讓王步凡坐下,然後自己拖著疲憊的身軀也坐在沙發上,把頭靠在沙發的靠背上仰著臉歎氣,歎了幾口氣才說:“王書記,是這樣的,昨天咱們說好之後,我總覺得牽扯到文史遠同誌的事情要慎重一些,就給劉書記打了個電話,彙報了這件事。劉書記對我們的行動持反對態度,說河東官場的情況比較複雜,省裏邊的鬥爭絕不能讓天野的事情當了導火索,那樣的後果對咱們天野是很不利的,一旦天野的領導卷進省委高層的鬥爭之中,那麼我喬織虹就沒有好下場了。那個啥,想想劉書記的話,還是他站得高看得遠啊!我們天野確實不能當導火索。況且文史遠背後還有個文景明啊,唉,害得我一夜沒合眼呢。”
王步凡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就在心裏感歎世事的紛紜複雜,感慨官場的高深莫測。其實王步凡並不想到南山去。文史遠的弟弟文史達肯定是有問題的,他如果去了,不查出問題沒法向南山縣人民交待,有失他廉潔公正的形象,查出問題文史遠肯定會暴跳如雷,文史遠就會到呼延雷和文景明那裏說是他王步凡在整人。人家喬織虹有劉遠超做靠山,文史遠有文景明和呼延雷保護著,唯獨他王步凡沒人保護,一旦喬織虹和文史遠大鬧起來,說不定最終吃虧的卻是他王步凡。因此聽了喬織虹的這個決定,王步凡反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就像放下了背著一百多斤重的東西那樣輕鬆,不由自主地用小指頭挖起了耳朵。
喬織虹又說話了:“我想了想,還是緩解一下矛盾吧,我是初步這樣決定的,讓南山縣的縣委書記調回市裏,把北遠縣的縣委書記調到南山縣任書記,讓文史達到北遠縣去任縣委書記,把秦時月調回來當人大秘書長,讓梅慧中去南山縣當縣長,讓向陽到南山縣去任常務副縣長,王書記,你的意見呢?”
王步凡聽了喬織虹的話半天沒有吱聲,對喬織虹的這個決定他並不讚成,也感到意外。文史達本身就有問題,現在不但不受查處,反而升了一級,梅慧中剛從西遠縣調回來,是個戴罪之身,現在沒有受到處分卻提了縣長,這簡直就是一場違反原則的遊戲。可是喬織虹是市委書記,她作出的決定一般情況下副手隻有執行的份兒,萬不可持否定態度,況且現在文史遠和喬織虹又是那樣一種明爭暗鬥的微妙關係,文史遠與他王步凡也不可能成為一條道上跑的車,因此在這種必須站在左邊或者右邊的情況下,他別無選擇,隻有服從於喬織虹,始終和市委書記保持一致,而不是和另一個市委副書記兼常務副市長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