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對話(上)(2 / 3)

坐在前頭副駕駛座的一個極為時尚的女子當然知道高恒為什麼不舒服,她叫陳妍,單眼皮,但是看得出外貌湧動著某種旁人觸碰到就會被刺傷的高傲,她是高恒的外侄女,從他們這輛極惹得周圍人矚目的凱迪拉克駛入南大園區,她就一直聽到高恒和詹化對蘇燦的談論。

她知道這個男子關係著兩年前直至現在的漢唐證劵和新世紀證劵清算案,這場清算間接導致高恒高家背後的資產和海外資產近五十億蒸,牽扯到高家外戚兩個人失蹤,其餘小蝦小魚更是零落不堪,這樁事件是引高家對對清算事件施加影響的王派之間關係惡化的來源。

而那個蘇燦更是和王家緊密掛鉤,西川省的多處格局上都能看得到他出現在幕後的身影,他這個名字現在高家一些核心人群之中,並不陌生。

對她來說應該算是討厭的人之一,從高家裏流出的很多信息,一方麵作為既得利益團體,深深嫉妒這個人的跡。另一方麵,則是看得到她的家族對其深深的戒備,她想大概是兩年前那場漢唐和新世紀證劵清算,讓高家傷到痛腳的緣故。一直聽到詹化和高恒之間的說話,最後陳妍轉過身來,那被最奢侈化妝品保養過得嘴唇劃出一道弧線,“我還真想見識一下他,是不是像是某些人所說的那樣,長著三頭六臂”

**************宋真驅車進入停車場,從車裏走下來,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小禮服,標致高雅,前胸傲人而堅挺,手裏握著一隻和身軀衣服顏色相稱的小手包,關上小轎跑的車門,靠在車旁。

旁邊的商務車裏走出家族在森川中國的當權人,她的母親陶晴和執掌森川中國的前總經理,現在把總經理位置讓出給宋真,退下去做森川集團中國區總裁的表叔宋憲成,旁邊還有森川中國陪同過來的職業經理人。

此刻眾人倒是都沒有看向先從轎跑裏出來的宋真,而是看向後麵顫巍巍跟著的一輛奔馳e3oo,奔馳車找到他們旁邊的車位停好,走出來的是一個身材筆挺的男子,眉端目秀,其實他是美國華裔,家庭做的是橡膠生意,和宋真家族的海外部分很有淵源,甚至在這之前,都有兩家極有背景前途的青年聯姻的意思在裏麵。以前在宋家裏,早把他看做未來女婿的意思。

不過這一層意思,在宋真自拿到學位證書來中國以後,再加上一年前森川集團在國內生的一些危機處理,就漸漸淡化了。

卻沒有想到這個青年對宋真念念不忘,一個月前負責在中國公司的業務,調任了過來。陶晴其實挺喜歡這孩子,隻是看向自己女兒,會擔心一切是不是襄王有意,而神女無心。偏偏陶晴經曆了一年前的事情過後,知道在這方麵絕不對宋真指手畫腳。

青年看到宋真也不顧自己小轎跑車身的灰塵,半邊臀部靠著跑車前沿,雙手環抱,紅裙之上的黑柔順的被風吹起,飄啊飄的,感覺心髒都被這樣的場景遲鈍了一下,有些言語不順溜道,“我平時很少在國內開車,出來上路沒幾次,難免不太習慣”為他剛才拙劣的車技表示抱歉,又環顧四周,像是解釋今趟為什麼要跟著宋真他們過來,“我知道南大是國內前幾名的高校,有很多質量很高的報告,還有極著名教授的講座,知道你們要來聽,我想過來散散心換換腦也是好的,想看看國內的學術報告和以前聽過的有什麼截然不同的觀點和新意”

宋真看著青年半晌,然後綻放出迷人的微笑,道,“好的,時間快到了,我們一起進去吧”

看到宋真難得對自己表現出來的笑容,青年心頭都有種難以言喻的欣喜,連忙點點頭,隨著她一行朝報告廳內走去。

***********林珞然和她那些燕京的朋友在上海呆了兩天過後,今天的行程是南大這個逸夫樓科技報告廳展開的報告演講,此刻廳堂裏麵已經是人頭攢動。然後林珞然一行就正好在門口偶遇了蘇燦和唐嫵等人。

這個時候上海的天氣還很冷,林珞然穿著黑色的外套,修長雙腿的牛仔褲,麵龐在冷天裏有種銳利而立體的美麗,看到蘇燦唐嫵的時候,她如遠山一樣的秀眉,就輕輕的挑了起來,然後笑起來擺擺手,“好呀。我還以為你們都進去了。”

林珞然今趟一起過來的有三男兩女,對於她從燕京到來的這些朋友,蘇燦是知道一二的。林珞然和王威威等人從高中畢業上大學之後,因為她的家庭成員大多都在燕京,所以一般放假,亦或者春節,都會回燕京去。

以前落下的一些人際關係,逐漸的又接續起來。林珞然母親6家英又是公安部工作,外公是十六駕馬車之一,她又是現在正熱的外交官世家出身,一旦回燕京,聚集在她身邊的圈子都是很大一眾人。

這次從燕京過來的,自然是林珞然關係最不錯的人之一,屬於民間說笑中京城紈絝,大家族的子弟那一類。當然實際上每個人從外表看起來都並不紈絝桀驁,相反有些姓子都偏老實,也是林珞然很愛接觸的人。

通過短暫介紹,這些燕京來的朋友看到蘇燦的目光就不免古怪了起來。

因為隻要不是孤陋寡聞,誰都聽說過林珞然和王威威林縐舞他們當年在夏海,在西川省蓉城初高中時代的那些事兒,無論從何處的傳言,對這個叫做“蘇燦”名字的人,大概都並不陌生。

在京城有很多關於他的說法和評價,譬如藐視點的“要吃天鵝肉的癩蛤蟆”,譬如對他有好感的“是個有點意思的人”,譬如文青點的“就一個小資階級”,譬如直接無視的“沒聽說過這個人”,譬如近些年給某些人幫腔的,“和魏遠湖,某某,某某某能比嗎?”

當然,這些年對林珞然仰慕的人不在少數,但是相對而言,卻極少有人能先過王威威和林縐舞一關。

今年春節,初十的樣子大家在後海酒吧聚會,一個家世前途都很遠大的哥們兒挽過王威威的脖頸,說,“兄弟,跟你說聲,我中意林家小妹,你給句話,哥們兒能不能追?”對方是因為知道以前王威威和林珞然的關係,知道現在是徹底的沒什麼,不過還是先打個招呼,先是禮貌,接下來大家還能人捧人抬,沒準這事最後就成了,要有王威威的支持,對上本來沒信心爭過的魏遠湖就有極大地勝算。

但是王威威卻是毫不留情的給他洗涮過去,“爬爬爬,追個屁啊追,沒你的事兒啊,別瞎摻和。”對方知道王威威這個能鐵了臉下來保護林珞然的姓子,知道沒辦法說服他,也就笑笑,這個事情就揭過不提。

就算是近些年公認,甚至連林珞然老爸林國舟都認同的青年才俊魏遠湖,也都沒入林縐舞法眼,提起魏遠湖對林珞然的接近,這個林家除了名的林胖子就是一句話,“他做白曰夢啊。”

而誰都知道王威威和林縐舞,對某個人是絕對不排斥的。

“你好,”和蘇燦不卑不亢的打過招呼,林珞然朋友中叫盧麗佳的女子就側過頭去,對林珞然微笑道,“我聽說今年魏遠湖會為你辦一個大型的慶生,正在秘密籌備,這麼有心,而且又非常之有前途,人也相當不錯,要身板有身板,要氣度有氣度,我就感歎當年怎麼沒遇上這麼一位良人呐”

林珞然有點訝然,“誰告訴你的?”隨後美目邊沿朝蘇燦的方位瞟了一眼,然後秀眉蹙了起來,語氣惱怒道,“誰要他慶什麼生了?”

盧麗佳吐吐舌頭,“這事他都在臉譜上征求圈子裏朋友的意見,當然要瞞著你。你千萬別說我泄漏的。”

林珞然“哦”了一聲,看了蘇燦一眼,道,“我從來不上臉譜。”

蘇燦尷尬,又低頭看表,離進入報告廳時間還有一會。

旁邊一個叫羅天一的男子見盧麗佳神情,心有靈犀,開口道,“珞然,你說實話,上外畢業後,總是會回燕京的吧,咱們這麼多朋友也在,照應著呢。我說吧燕京才是你的歸宿,上海這些的,都不太靠譜,那是另一個世界和層麵。你說是吧?”

雖然聽聞了京城那邊對蘇燦的傳言,他畢竟還是和他第一次見麵什麼的,本不客套親近,也並不疏遠擺臉色看,但是盧麗佳既然都言了,他們這邊總得響應一下,這話裏帶著些居高臨下的味道,很正常,京城這些王子公主多少有些這樣的優越感,或許也有些老燕京侃勁在裏麵,言下之意燕京才是林珞然攪風攪雨的地方,至於上海,層次就不一樣了。

很現實,就如同林珞然之於麵前的蘇燦,林珞然畢業回燕京去可能就是公主,蘇燦是什麼?一個南大畢業的應屆大學生?或許有文憑有能力,但中國現有的機製和體係基本上已經成型,論官場有自己的升遷機製和規則,論經濟一夜暴富的神話時代已經過去。有能力有文憑的大學生多了去了,但他們基本上都在唐家嶺那邊聚集成了蟻族,這些人難道沒有夢想,有夢想,難道沒有敲門磚?個個都是名牌大學生。但多少人要奮鬥多少年的青春才能走出蝸居?

當然,他相信蘇燦不是聽不出他潛在話語的人。他要是足夠聰明,就該明白他那方到林珞然他們這一頭世界的差距。

蘇燦微微的笑了一下,對這些旁敲側擊似乎不予置否,就像是來自京城的那些謠言和風雨一樣。

這個時候有個黑西裝男子走了過來,他是和蘇燦從臉譜過來的一趟車裏出來的,臉譜網運營部門的總監鄒強,低聲在蘇燦耳邊說了些什麼,指了指報告廳那邊,那頭有校方的人正在和臉譜這邊的助理交接,蘇燦的係主任也在那頭,焦急的把他給盯著,唐嫵從那邊走了過來,對蘇燦點了點頭,指了指皓腕上那隻漂亮流線型的腕表,道,“時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