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對於離開校園一兩個月的學生來說,自是有一股新鮮勁的,也注定了會發生一些新鮮的事情……
路小衣從學校幾乎是一路小跑到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廳——笑笑茶餐廳。
別誤會,她還沒餓到那境界,火急火燎地趕去吃飯,而且還是在頭上頂著個火球似的大太陽的八月份,更何況,要解決吃飯這個問題在學校的餐廳裏基本上就可以了,何必受這個罪。
她在上課的時候就接到李莫的短消息,約她十二點在這裏見麵。
她並不覺得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她,以往,為了不影響她上課,他從來不會在她上課的時候給她發消息,而這次……
在她去外地進行暑期實踐之前,就覺得李莫有些不一樣了,具體變了什麼,一時又不怎麼說的出來,感覺這個東西很難說,而自她回來,他們這還算是第一次見麵。
掀開簾子,一陣涼意襲來,很舒服。拋開笑笑茶餐廳的名字不談,它的裝修還是很有情調的,每個被吸引進去的客人都是因為它濃厚的古典氣息,桌與桌之間隔著一個水簾屏風,裝飾著青翠的吊蘭,既保護了顧客的隱私,又憑添了一番詩意,環繞在中央的是一個假形逼真的石山噴泉,一進店裏最先入耳的便是潺潺水聲。
問了前台李莫所在的地方,路小衣稍微平複了下呼吸向那邊走去。
隔著水簾,兩人視線交彙,路小衣卻不甚明白那眼神裏傳達的意思了,心裏隱隱約約覺得很不對。
甫一坐定,服務員送來了一杯她最喜歡的柳橙汁,冰冰涼涼的汁水入了唇齒之間,把剛剛被太陽曬的快冒煙的躁意驅散了不少,路小衣對李莫展顏一笑,“謝謝”。
李莫勉強笑了笑,卻一直沒有說話,隻深深的看著她,眼裏流露著很複雜的情緒,路小衣慢慢收起自己的笑容,直視李莫的眼睛,想要從裏麵讀出些什麼來,李莫卻在觸到她視線的刹那,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頭攪拌著咖啡,握著小湯匙的手指修長,很賞心悅目。
“衣衣……”李莫輕喚,似是在叫她又似是在自己喃喃。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一直以來,隻要她在他身邊,他的眼睛就隻裝著她一個人,而此刻……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這些似乎都指向了一個可能。
“李莫?”她喚道,如果真如她所想,還是早些說出來吧,她……也不是脆弱的承受不了。
聽得路小衣的聲音,李莫突的醒神過來,停下了攪拌咖啡的動作,抬起頭看向路小衣,倏爾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下決心,緊抿的嘴唇透露了此刻他內心在做著多麼劇烈的掙紮。
再睜開眼時,已清明無比,似乎那雙眼裏流露出的掙紮與哀傷都是一個莫須有的幻象而已。
她知道,他終於要說了,手指摩挲著柳橙汁豎杯的外壁,一如她現在的心一般,冰涼,微不可聞的歎息了一聲,說吧,無論什麼,她都接受。
“衣衣,我們暫時,不能再見麵了。”短短的這麼一句話,幾乎耗光了他全部的心力,說完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李莫拚命的忍住沒有往後靠去,垂於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突兀的青筋將他的痛苦展現在了一個沒有人看得到的地方。
嗬……路小衣嘴角扯開一抹笑容,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聽到了心碎成一塊一塊的聲音,“就是分手,對吧。”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李莫卻是身體一震,分手……他多麼想說不是,可是喉嚨緊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費了好大的力才勉強抑製住顫動的雙唇,讓他還可以看起來跟平常一樣的鎮定。
“是嗎?”路小衣需要親耳聽到他嘴裏的答案,即使她心裏的痛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
李莫垂下眼睛,無力的點了點頭,“是……”他回避著她臉上的神情。
路小衣心裏一陣一陣的刺痛,明明就已經料到了,怎麼還會這樣,是因為親耳聽到,所以心受不了的要痛麼……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隻有小噴泉散落池裏的聲音特別清晰。
分手,是的,他說他們分手,諷刺的是,她曾那麼天真的以為這個男人最愛他,人啊,果然都還是最愛自己的。
沒有問為什麼,不需要了,與其為了簡單的分手去找複雜的理由,不如斷得幹幹脆脆,他輕鬆,她也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