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筷子碰著碗盤,叮叮當當。
石向天顯然不知道這家人心裏有鬼,還一個勁地跟蘭俊喝酒聊天,又給四少夾菜,忙得不亦樂乎。
不得不說承認,石伯去抓的那條大魚味道是真好,蘭俊也分不出這是什麼魚來,大概是食肉類的,體格大,魚肉香滑可口,十分嫩。
大伯母在一旁看著那邊三人其樂融融,怎麼都不是個滋味,就好像自己一家人倒成客人,外人了。
她幹咳一聲,腳在桌子下頭踢了踢旁邊兒子。獨子陳飆,也就是陳世少的堂哥,此時正埋頭看著手機,被踢了一下,抬頭,和自己老媽的目光撞上。
女人眼睛裏滿是催促,還有不快,陳飆隻得收了手機,刨了幾口飯,跟那頭人說話。
“弟啊。”他喊得挺順口,蘭俊卻聽得眉頭抽了一下,忍不住去停了筷子去看他。
蘭俊的長相,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帥得驚天動地——當然是這是誇張。不過就算不誇張來說,那也是極俊俏的,尤其當他定定看著一人時,很容易讓人慌了神。
陳飆也不例外,哪怕他的性向無與倫比的正常,也依然是紅了臉。
“呃……”他一時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尷尬地舔了舔嘴角,轉了話題道:“這位是,蘭先生,是吧?”
“你好。”蘭俊點點頭,挺了挺脊梁骨,拿出了一副經紀人該有的風貌出來——以保護自家藝人為己任!
陳世少看了蘭俊一眼,他二人中間隔著石向天,也不好做什麼小動作。這時候看著他一副認真麵容,隻覺得心癢。
“聽說你是經紀人。”陳飆嗬嗬笑了幾聲,“他以前的經紀人怎麼了?那個叫……艾麗的?”
“她有事,被公司調去台灣了。”蘭俊簡單回答,補充道:“目前是我‘全權’掌管四少的日常事務,當然也包括他的一切財產。”
蘭俊並不是想管別人家閑事,也不是專為四少鳴不平。可他還是忍不住將四少的事歸為了自己的事,尤其在進屋時看見這個聲稱要“借錢”的人,一直就在低頭玩手機,心頭的不滿更是噌噌往上冒。
聽到蘭俊這麼說,而且對方還把“全權”兩個音咬得極重,一桌子上的人突然都靜了。
大伯握著筷子,眼睛不時往四少身上瞄,大伯母則是皺起眉,打量這個“經紀人”。
陳飆自然也被杵了一下,這才想起剛才自己要說什麼,微微不悅道:“你的意思是,我弟要做什麼,都得你說了算?”
“按公司章程,是的。”蘭俊點頭。
“這是什麼規定?從來沒聽說過嘛。”陳飆放了筷子,抱起手臂看人,“他的錢都是他自己賺的,和你們公司有啥關係?”
“這是公司規定。”蘭俊見他脾氣立刻上來了,知道這是個火爆脾氣的人,反而起了興趣,也放下筷子慢悠悠回應。
“你們是……華星對吧。”陳飆點頭,“我弟為你們公司賺了那麼多錢,你們這樣是不是欺人太甚?讓人一點自由都沒有?”
大伯母也忍不住開口,“是啊,咱們世少這麼能幹,其他公司想必還搶著要呢,你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蘭俊看著這二人一副擔憂自家侄子、堂弟的樣子,心頭不屑。這表情不說這裏坐著的專業演員,連他這個業餘的都覺得假,那雙眼裏明明就寫滿了擔心“錢”而已。
四少終於在事情鬧大之前開口,以免好好一頓飯變成開庭審問了。
“我聽說堂哥要借錢做生意?”
陳飆立刻不理蘭俊,轉頭看著四少道:“是,這錢恐怕借得有點多……不過老弟你有本事,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啥!”
我靠!人臉皮厚的蘭俊見太多了,這麼沒臉沒皮的卻是第一次!
“當然了,這錢我不是不還,等生意起來了,堂哥就一點點還給你。”陳飆說得天花亂墜,好像他已經是億萬富翁了,“老弟你是不知道,這鋼材生意很不錯,半年前我認識一個朋友,他也做這個生意,我當時隻是投資了一點,算幫他的忙,結果你猜怎麼著!年底分紅,多得都能賺回來!於是我就琢磨著啊……”
陳飆嘰嘰呱呱說,石向天沉默吃飯,也不知有沒有在聽。大伯倒是有些緊張的樣子,大伯母卻是雙眼放光,仿佛已經看見了美好未來。
蘭俊心裏腹誹:老弟你妹,老弟你全家!再老都沒你老!
他在心裏哼了一聲,端起碗繼續吃飯,筷子碰到碗邊砰砰的,惹的那說話的人還抽空皺眉瞪了他一眼。
等到陳飆吹噓完了,四少才慢吞吞道:“做生意的事我不懂,堂哥要是覺得行就行,我沒什麼問題。”
他頓了頓,見男人臉上笑開了花,補充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石向天嘴巴裏塞了一堆東西,斜眼看向他,蘭俊也是同樣的動作,不同的是他筷子上還夾著大片肥肉,看著特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