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惜不是兒郎(1 / 3)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的好時候,城北的荒廟後麵綠樹繁陰,藤蔓層層疊疊,連風都靜止在這裏,悄無聲息,無名小花耷拉著腦袋怏怏一息,一條盤起來有臉盆大小的蛇吐著猩紅的舌頭,圓溜溜的豆豆眼一眨不眨盯著前方,透著恐懼,那密林深處隱隱傳來細細的**,似是這片死寂的叢林裏傳出的鬼泣魔音,一層一層如細細的波紋一般在密林裏蕩漾開去。

再往深處去,有一灣比叢林更加死寂的死水,不過卻清澈見底,並清晰的倒映出在人眼看不見的上空,層層厚重的黑雲正飛速前來,像是一個大鍋一般倒扣在這片叢林上空,很快,小一些的植物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迅速枯萎開來,那耷拉著腦袋的小花更是連枯葉都沒有剩下,徒留一截枯根埋在土裏等待腐爛的命運。

一股無形的死亡之氣愈來愈濃,一些上了年份的樹開始瑟瑟發抖起來,似是害怕,似是在極力抗拒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枝葉從頂端開始枯黃,隱隱還能聽見失去水分焦崩的聲音,叢林裏彌漫一股非常細微的低吟,似是這些生命消逝的哭泣。

黑雲越壓越厚重,直到這灣死水看上去像是一潭黑水一般,所有枯萎過的生命根部升起或明或暗的熒光,似是有無數的螢火蟲將將打開了燈籠一般慢慢升到空中,低吟迅速消失,在死一般的沉默黑夜裏,這些熒光迅速結合著附近的光芒成一個一個明亮的光球,照亮了這死一般的叢林,卻沒有帶來絲毫生氣。

黑雲裏低低傳來雷鳴聲,遠處城中早已經歇息在床上的百姓摟著自己的小孩,疑惑道:“白天這麼好的天氣,怎麼突然打雷了?”更有甚者揉著朦朧的雙眼,拖著鞋起來將院子裏曬得衣服收進房裏,又躺在床上呼呼睡去了。

某處大院,兩個黑衣人抬頭看了看天,原本有些星子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暗沉的想要有什麼東西掉下來,其中一個道:“怎麼要下雨了,計劃有變,先行撤退。”

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個哨子使勁一吹,隻是如同平常的一聲蟲鳴,方圓幾裏卻突然跳出不少黑衣人,迅速得向著同一個方向消失了。

不多久,一道閃電劃破黑雲,轟隆隆的雷聲更加明顯,原本浮在半空裏的光團迅速向著某一方向飛去,死水灣邊上的一棵楊柳翠綠得誘人,與這死寂的叢林截然不同,他長長的柳條如翠綠的瀑布一般高高垂下,上麵的嫩葉兒密密麻麻鑽出來,如同雨後春筍,隻是柳條兒垂在死水灣裏,不同於別的數一般浮在水麵上,反而根根整齊的垂進了深不見底的水潭裏。

又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的光影下,那棵看不出年份的楊柳樹竟似亭亭玉立,風姿綽約的大姑娘,無數光團消失在他茂密的枝葉裏。接著,一道厲雷蘊育許久終於打下來,那轟炸的聲音即使是在溫柔夢鄉裏的人都嚇得坐了起來,之後側耳傾聽,竟然又什麼聲音都沒有了,隻抹了把虛汗又接著睡了。

那道雷落下過後,原本翠綠得楊柳樹被劈得焦黑一片,但雷聲之後,黑雲就慢慢散去了,黑夜又變得祥和起來,甚至死水裏麵映照著漫天繁星,一座高山之上,白須的老道人驚訝的看著天象,道:“這是什麼東西,怎麼一道雷就完事了?”

小道童不理解,“師父,什麼什麼東西啊?”

老道人摸了摸小道童的頭,“妖怪啊,為師看這天象越來越模糊了,這幾百年來渡劫的妖怪不計其數,但大多數都過不去雷劈的這一關,這一個妖怪為師竟然看不出什麼來曆,可惜啊,怎麼沒讓雷給劈死呢?”

小道童更加不理解了,“師父,沒幹壞事也能讓雷劈死嗎?”那以後遇上打雷的話,是不是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老道人搖了搖頭,“異象已生,必有事端,小丸子,你去收拾收拾,我們準備下山了。”

小道童一聽興奮不已,忙著跑去收拾行李去了,沒有看到師父滿臉無奈的傷懷,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哪兒去都躲不了。

“哎呦喂,可沒把我給劈死,這該死的老天!”一聲嬌嗔在叢林裏響起來,甚是詭異,卻隻見原來楊柳樹所在的地方空空蕩蕩,一個身著綠色薄紗襦裙的女子對水梳妝,三千青絲順著窈窕腰身垂到地上,,他右手拿了一把牛角梳,左手叉腰半點淑女形象全無,彎著腰對著水麵忿道:“都念了成百幾千日的,怎地還是變成個女兒身,世界上千千萬萬朵美麗的鮮花該何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