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白蘭度少爺與杜羅斯家小姐的結合能夠改變一下他現在的狀態吧。瑪麗期望著。
白蘭度推開暖房的門,這間暖房與一層相連,植物間鋪設的地毯打掃得很幹淨,他一路從屋內走到巨大落地玻璃幕牆前的三角鋼琴旁。
濕氣和日照對於鋼琴保養可不是良好的伴侶,不過這對於阿基斯的大屋來說,不是考慮範圍中的事。暖房裏的鋼琴不必保養,音色變質就換一台。多維貢自由行商者每年會從外麵購入音質美妙的名器。
白蘭度翻開鍵盤蓋,玻璃牆外的青白色照明燈光照亮了黑白分明的琴鍵。他扶在琴蓋邊沿,單手慢慢地敲擊琴鍵。
這是一首很容易單手彈奏的曲子。
《雲的彼端,約定之地》小提琴的調子貫穿了整部電影,那是演繹著分離和悲傷、無盡的噩夢的主題。然後到了最後,慢板的琴聲通透了悲哀的格局。不管怎麼說,到了最後的結局,分離經年的主角們終於回到了彼此的身邊。
很久很久以前上映的電影,他在電影院裏意外地碰見了一個剛入學的學生。她穿著校服來看電影,他曾在自己開設的麻醉藥劑選修課上見過她幾次,據說是一心一意想要修習神經外科的學分。
……
身後的門口被人打開,白蘭度知道進來的是瑪麗,姿勢也懶得換。
瑪麗把一小盤三文治和一杯熱牛奶放在琴台上,然後就要悄悄退出去。在沒有事務的時間裏,他們習慣於安靜的相處,與人疏遠的距離讓白蘭度覺得舒服,他可以有足夠的空間來緬懷已經逝去的過去。
“瑪麗,”白蘭度低頭看著琴鍵,重複地彈奏那支單調的配樂。
“我在。”
“加洛林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
“對不起,少爺,現在還沒有眉目。洛杉磯那邊的阻礙太大,我們沒辦法自有行動。”
“好了,這些難處我都懂。不過你要知道這是一個八人小隊的全滅,我想知道是什麼人在阻礙我們。”
“是。”瑪麗低頭說。
“既然已經不得不回來接手家族產業,那麼至少要把它做得盡善盡美,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真對不起,這是我的無能。”
“行了,你回去吧。”白蘭度說,頭也不回,不曾看瑪麗一眼。
瑪麗推門的時候,白蘭度補充了一句:“加洛林的屍體被警方扣留就算了,不要在這事情上浪費太多工夫。等什麼時候找到凶手報複回去也就是了。他家人多給一些安置費。”
瑪麗退了出去,眼眶有點熱。其實加洛林的屍體完全可以拿得回來,白蘭度少爺卻這麼說。果然是這樣的吧,和那年那件事情有關的人,最後都不會得到白蘭度少爺的原諒,這其中也包括下令的他自己。
她知道白蘭度少爺其實恨著她,不過是基於最後的仁慈而一直沒有挑明,讓她繼續留在身邊。
然而即便這樣承擔著最在意的人的憎厭,就算曆史重演,她也依然會做出那樣的選擇。白蘭度少爺的翅膀被一個學生束縛住了,那是少爺的障礙。再來一次,她也毫不猶豫地會摧毀。毫不猶豫地會把那個學生的存在告訴家族長,然後讓少爺親手清除他的障礙。
這麼做對少爺是最好的選擇。瑪麗堅信這一點,和白蘭度一起生活這麼久之後,她把他當作是自己的主人、孩子、朋友、情人,他是她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意義。隻要是對少爺好的事情,就算被憎恨也無所謂,她會貫徹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