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不解望向她,不明白她在做什麼長篇大論。
“所以你看,你已經長大,長得好高,已經沒有人可以輕易欺負你。既然她已經無法傷害你,那麼維持住表麵和平,對你,對你們家每個人都有好處不是嗎?沈家現在發展得多麼好,你爸爸又疼你,還為你單獨設置基金,你從沒學過做生意,你爸爸這麼做,不就是為了不管沈家以後誰做主,你都可以過好日子嗎?我不知你打算做什麼,我隻知你一定會好辛苦,說不定還會有危險,不如聽你爸爸的話找個清閑差事,到了年底領領分紅,徹底遠離你家的紛爭,這樣的安排有什麼不好呢?”
沈寶寅盯著她看了會兒,微笑道:“我不。”
他不接受這樣毫無波瀾一潭死水被精致圈養被打壓到麻木的幸福生活,如果他喜歡,澳洲多麼好,他為什麼要回來?
他忍了一口氣,整整十年,這口氣必須找到出口。
“可是阿寅,世上一定沒有任何事值得你犧牲自己的自由和理想去實現。”
沈寶寅平靜道:“媽媽值得。”
米荷的眼睛輕微地睜大,她愣了一下,接著,美麗五官露出無奈表情:“你媽咪生了個有種的好兒子。”
沈寶寅不太習慣這樣讚歎又同情的眼神,不自然地轉過頭。他並不覺得自己多麼忍辱負重,也不覺得自己可憐,更不需要別人的可憐。
他說:“睡吧。”
米荷盯著沈寶寅年輕柔和的麵孔看了好一會兒,慢吞吞翻了個身,隻留一個單薄平坦的後背。
“走時輕點關門。”
她怕被吵醒,然後在聽到沈寶寅離開腳步忍不住跳下去抱住他後背不許他走向那條荊棘之路,她沒有這樣資格,她不要再讓自己變成沈寶寅討厭的不知分寸的人。
今晚她穿了件蕾絲睡衣,兩條肩胛骨白皙瑩潤,看到這樣一副純白美麗身軀,哪個正常男人會不動心?
沈寶寅答應一聲,目光毫不停留從米荷的脊背轉走,慢慢抬頭,繼續盯住天花板。
窗外依然在滴水,時弱時強,十年前一場雨,攜風帶冷,似乎也在耳側下起來。
沈寶寅仿佛聽見他小姨黎蘭君的聲音。
“不要討好你的小媽,你的性格做不來這樣事,就算裝得出來,她那樣的人總是多疑,你能裝一時不能裝一世。小姨情願你囂張跋扈,叫她覺得你恃寵而驕,不足為懼。”
“小姨不是要叫你吃苦,可你若是想幫你媽咪出氣,你就要忍。”
他問:“忍到什麼時候?”
“到你成年,有力氣,有智慧,到你的身體和大腦強壯到可以和狐狸精對抗……阿寅,這就是你的機會。到了那個時候,你要哄著你那個有耳軟骨病的老爹讓你進公司做事,你要去奪回你媽咪留給你的一切。”
他小姨的意思,他當然懂,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能氣死一個母親,當然也就能處理掉一個兒子。
十六歲時,因為急功近利,他已失敗過一次,代價是被送到異國他鄉,也令小媽的兒子有機可乘率先滲透進公司。
而今天,他已經真正長大,二十歲以前,他沒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