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朝輕輕低頭,親吻他。
“我是一個來自京都的陰陽師,是自詡為安倍晴明的一個家族的後裔,我身上留著妖怪——你所認為的咒靈的血脈。”
不需要神明,也不需要選擇神明的幫助。
我有自己的惡鬼。他抵住夏油傑的額頭。
“和我簽訂契約吧,夏油,喚醒我的血脈,讓我成為你的咒靈,你有這個能力。”
震驚刻入瞳孔的每一道紋路,夏油傑的視野裏隻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他感覺到伏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融化了,流淌在自己掌心。
我早該想到的……九十九朝心想,為什麼自己會在偌大的東京裏小小的巷口前遇上夏油。悖論其實一直是一個閉合的環,沒有開始和結束,他們的未來和過去彼此交互。
這才是最後的枷鎖。
原來在十年前,他就已經是夏油的式神了。
沉寂了千年的地宮從未迎來如此盛大的光,純白的結界逆向恢複,猶如支離破碎的鏡片飛起拚湊愈合。
夏油傑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金一銀的瞳孔像是日月同輝般的美麗,但他又覺得很難過。腦海裏像是有一塊記憶被剝離了,瑰麗的鳥羽像是行走的極光,布滿在薨星宮的天際。
神明降臨在命運的洪流中,將過去與未來一同收攏進了手心。
……
十年後,夏油傑按照約定的時間前往貴船神社。
他不明白四月一日會告訴他九十九朝會從這裏回來,隻能在心中帶著隱隱有著不妙的預感而來。
貴船神社十分小,按理來說,像是高龍神這樣的大神,神社規模不應該那麼小氣,像是在裏京都裏的那個神社,才更符合龍神的氣派。
不過,現在的人類都不怎麼信奉神明了,或許龍神也不在在意人間對待祂們的禮節。
夏油傑走進神社前的竹林,突然有點不切實際地想到,或許貴船神社中,已經不是龍神在接受供奉了,隨即他搖搖頭,那也是人類報應。
夏油傑還記得千年前這片竹林是巨大的古森,醜時之女在樹上敲著一顆顆釘子,安倍晴明的後裔解決掉海外來的妖怪,而日月的貴子就在竹林盡頭的平台上跳起神楽舞。
竹林的盡頭,夏油傑看到了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是無法離開願望商店的,隻有借助夢境的力量才能“出行”,但夏油傑皺起眉,他沒有感覺到自己行走在夢境裏。
“隻需要把時間調整到我還能離開店裏的時候就可以了,這對於這座神社的神明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四月一日主動解答他的疑惑,“畢竟完成委托,將客人需要的物品送到手中,還是親自登門比較好。”
……
十年前。
時間再度流動,夏油傑在趕來的家入硝子的幫助下恢複了意識。
他睜著眼睛怔愣了好半天,才被家入硝子叫起來,遲鈍地想問什麼,結果繞回了星漿體的任務上,“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