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榕樹林陷入了純然的死寂,頭頂直升機的扇葉聲仿佛都消失了。
二皮匠直愣愣地看著李亦琪手臂上碎掉的電子手環,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你怎麼……”
李亦琪慢吞吞朝直升機走去。
經過倒在地上的巨盜龍時,他回頭對二皮匠說:“對了,這是馴獸師馴養的恐龍吧,我看它還有救,不如把它也帶回去一起治療?”
二皮匠哪還管什麼恐龍,在李亦琪主動捏碎自己的手環時,他仿佛感覺有個大榔頭往他腦子重重錘了一下,讓他腦子嗡嗡的。㊣ωWW.メ伍2⓪メS.С○м҈
他說不上自己是憤怒還是失望,他沒辦法找到一個準確的形容詞,他隻是想狠狠揍一拳這個家夥。
他怎麼能自己放棄極客考試?
這仿佛就是在用行動說,我不認同你們,所以我拋棄了你們。
這時妮妮阿蒂邁著輕靈的腳步回來了,看到這情況微微愣住。
李亦琪目光移到她腰間的彎刀上,見刀刃上帶血,也沒問她有沒有成功狙殺月影,隻是告訴她說:“那個物資箱裏有紅龍眼地圖,還有李翔平應該在那個方向。”
他指了個方向,建議道,“他是可以信賴的隊友,你不妨跟他組隊。”
妮妮阿蒂聽到李亦琪這一番像交代一樣的話,覺得不對,這才猛然注意到李亦琪的手環碎了,震驚失聲道:“你的手環……是誰淘汰了你?!”
她打了個激靈,猛瞪向二皮匠。
原本她以為這位是考官,因為在運輸機裏時她沒有看到他,頭上又來了直升機。但現在她發現李亦琪的手環碎了,又不確定起來。
“是你淘汰了他?”
妮妮阿蒂舉起彎刀,殺氣騰騰。
二皮匠沒理她,他依舊目光發沉地盯著李亦琪,還沒從李亦琪主動放棄考試中回過勁來。
李亦琪沒搭理他,淡淡地對妮妮阿蒂道:“不是他,這是考官,沒有人淘汰我,是我自己捏碎的。”
妮妮阿蒂呆呆的看向他:“……啊?”
.
監控室裏,所有極客看著這一幕都沉默了。
方塊K雙手抱頭,不發一語。
越詩景輕輕把自己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麵沉如水。
馴獸師手撐在桌子上,摩挲額頭,額發垂落,露出一絲苦笑:“這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連魚圓圓這個性格火爆的少女此刻都沉默了,過了許久,她靜靜地對所有人說:“看到了嗎,這樣的考試規則下,挑選出來的都是奧蘭多那種比恐怖分子更像恐怖分子的家夥。”
“也隻會讓空濛這樣的人不認同我們。”
“奧蘭多那樣的同伴真的是我們想要的嗎?又真的會讓我們協會變得更好嗎?我心裏有答案,你們的答案是什麼。”
說完,她轉身離開監控室‘砰’的一聲重重帶上大門。
監控室裏氣氛一片慘淡。
明明隻是一個考生主動淘汰了自己,這些極客卻莫名感覺自己被拋棄了,都陷入失落。
第二輪考試還在繼續,電子地圖裏剩下各種顏色的小點還在移動閃爍,但大家突然覺得,好像隨著那個少年的離開,這場極客考試已經提前結束了。
……
……
李亦琪上了直升機就放任自己睡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的燒已經退了,正躺在一張躺椅上,左手插著針管吊著水,那袋水已經快滴完了。
有個娃娃臉青年拿著體溫槍對著他照了一下。
“36°5,已經降下來了,好的真快。”
他看了眼體溫槍上顯示的體溫,抬頭對李亦琪說,聲音溫潤,“你被攜帶病原體的蚊子咬了,不過現在已經好了,你的體質很好。”
尋常人還要躺個幾天才能好齊全,但李亦琪在躺椅上眯了一覺竟然就好了,身體好的不可思議。
李亦琪感覺自己睡了一覺神清氣爽,那種頭腦昏沉的感覺消失了,鼻塞呼吸灼熱的症狀也沒了。
而且自己換了身幹淨的衣服,身上的刀口也有清創包紮過,空氣中飄著淡淡消毒水味道。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