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長劍瞬間洞穿了沈玉的胸口,而與之相對的,沈玉的手也洞穿了【死亡】的腹部。
兩人的存在開始徹底的相融,死亡的力量開始瘋狂的湧入到沈玉的體內。但當能平靜的看待死亡後,將死亡看成生命必經的一個狀態後,這一切似乎變得不再那麼恐怖。
因為畏懼死亡,人們才會為了生存展現出各種各樣的醜態。當人們不再畏懼死亡的那一刻,死亡便不是生者的敵人。就像落葉飄下樹枝,雪花融化於大地一樣,那是自然的往複。
死亡是永恒的。隻要有誕生就必定會伴隨著死亡,除非……在盡頭那裏等候的,是收束一切命運,終止一切輪回的【終末】。
【死亡】在踐行著死亡理念的同時,也一直在追尋真正的死亡。不論是跨越終末還是被終末吞噬,對她而言都是一個好結局。當初那個男人給了她無法拒絕的提案,這場交鋒不論如何,勝者都會是【死亡】。
因為,她的心願和理想,也就僅此而已。
黑色的氣息全數進入到沈玉的身體裏,而沈玉卻如同一個雕像一樣靜靜的站在破碎的總統府麵前。最後的記憶也開始交融。
如果有個不一樣的人生會如何?
正常的成長,正常的上學,正常的戀愛與工作,那會是什麼滋味?不再遭遇那些世界之惡,不再遭遇人間之惡,自己的人生會不會有所不一樣?
不知道,能給自己最後慰藉的,也就隻剩【終末】了。
也許隻有在終末的幻覺中,自己才能愛上這個世界。
“終末會接納所有人。”
沈玉看著所有的黑暗進入到自己的身軀中,將自己原本灰色的晶體染成了墨水的顏色,他感受著所有靈魂的重量,光是背負【死亡】完全不夠,他必須要超度所有其裹挾的靈魂,才能真正的掌握【死亡】。
那麼接下來,就讓死亡所帶的所有靈魂在終末的力量下安息吧!
不論是李峰還是其他人,不論是活不下去的人還是仍然想活的人。在終末的麵前,每個人都將步入所有的結局。
接下來,就是看自己先死,還是終末先解決一切了!
周圍的城市仍然還在熊熊燃燒著,絕望的、痛苦的、死亡的、活著的這座城市依舊有許多人停留在這裏,困在這個永遠無法結束的噩夢中。喪屍已經不再行動了,但不意味著混亂已經結束了。無助的警察們盡可能的維持著秩序,崩潰的民眾們更是不知所措,整座城市都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他們還不知道的是……
世界,已經替他們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十分鍾後到達南半島首都!”
“該死的什麼意思!”楚雲天剛剛回到海岸線,還沒來得及上船前往18號艦隊,就得知了一個駭人的消息,有一枚核彈已經從公共海域升空,即將在十分鍾後落在首爾的上空。他抓著通訊器,大聲的喊道:“能攔下來嗎!”
“我們觀測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有些國家避開了我們進行了行動,他們是準備將所有超自然現象用一把火全部都燒滅!我們嚐試進行中斷攔截,但導彈沒有經過我們的上空,現有的陸基中段反導未必能有用。”
“瘋了嗎?這群家夥!那裏還有一千萬人,一千萬人!”楚雲天站在海邊上,抬頭看著天空,道:“而且沈玉還在那裏!必須想辦法把那枚核彈打下來,這是未來的希望!還是那群蠢貨覺得,靠核彈能夠解決黑日?”
楚雲天脾氣被徹底點炸了,沒想到最後出來攪局的居然是“人類同胞”。現在從衛星上來看,沈玉附近的黑暗已經全部都消失,這明明是一個好消息,但偏偏,就在這勝利即將到來的時候,被人給徹底攪局了。
…………
總統府附近。
膽大的女記者蹣跚的爬過戰鬥殘留的廢墟,拿著相機想要記錄著這裏發生的一切真相。她看著站在原總統府前方的男人,嚐試著大喊道:“喂,你還活著嗎?”
她至今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戒嚴、軍隊暴動、喪屍、空襲、空戰,每一件事情全部都在意料之外。在加上通訊被阻隔,讓她更是感受到孤立無助。但記者這個群體,其中還是有一些為了揭露真相,不惜賭上性命的人。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靠近那個男人,走到五十米的距離時,忽然到來的溫差讓她嚇了一跳——她的腳像是踏在了零下二十度的雪地上一樣寒冷。但這個距離下,她才打量著眼前那個男人的模樣……
隻有晶體組成的詭異骨架軀幹,與其說是像一個人,不如更像說是像一個被藝術家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會出現在這,但還是拿起照相機,咬著牙往前了幾步,拍攝一張照片。
隻是照片根本無法記錄出那個男人的模樣,按動快門的一瞬間,整個傳感器就徹底的壞掉了。
呲呲呲——
昂貴的單反相機爆出來一陣火花,嚇得她立刻將SD卡給取了出來,不然別說相機毀了,剛才拍攝的所有照片也都會毀掉。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是神?是鬼?是怪物?”
女記者擦了下臉上的汙漬,她一路前進,直到現在才停下腳步,而停下來了以後,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劇烈的疼痛著。盤踞在對方周圍的寒冷,像是刀片一樣,正在切割著自己每一寸肌膚,然而她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根本無法動彈。
糟了,要死在這裏了!和這個男人一樣變成雕塑了。
“你全家都是雕塑。”
女記者腦海裏忽然傳來了一句話——那不是他們的語言,但她卻能理解成這個意思,還不等她多想什麼,一陣暖風就吹了過來,她啪嗒一下被吹倒在了地上,吹出了寒冷籠罩的範圍。
“好疼……誒,不痛?”
這世界總有膽子大的人,她站起身,感覺剛才是雕像在和自己說話,她大喊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人回話。她大著膽子,又朝著寒冷的地方走了兩步——她非常的作死,否則不會在這個時間點還跑到事件中心的總統府這裏來了。
但這一回,她感覺寒冷的範圍變小了一些,之前50米左右就感受到徹骨的寒意,現在已經變成了40米了。隻是再度踏入的瞬間,她再次感受到了血液和靈魂都失去了溫度的感覺。
糟了,這會真要死了,連動都不能動了。
“別過來找死了。”
嘭。
她又被推了出來。
記者揉了揉頭,完全不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她這一回沒那麼作死了,而是謹慎的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旦手指觸碰到寒冷的邊界,就開始往回撤。她發現寒冷的範圍,正在逐漸的往回縮。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