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林經驗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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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早圍了些人,場院裏也有人三五成群地站在那裏。年輕姑娘很害羞的樣子,你打我一拳,我捏你一把,卻都把眼睛偷偷兒往屋裏麵瞟。這時,聽得外麵有人喧嘩。朱懷鏡望望外麵,見大家都往遠處張望。心想是不是有人上訪來了?下到基層,就怕碰上群眾當麵遞上狀子。古典戲曲對百姓影響太大了,他們總把時空弄混淆了,希望碰上包拯或海瑞出巡,然後跪遞訴狀。朱懷鏡正尋思著,隻見人們迅閃向兩側。他正想看個究竟,原來是餘明吾和尹正東來了。有兩位認不得的,想必是鄉政府的幹部。後麵扛著攝像機掃來掃去的,肯定就是馬山電視台的記者了。朱懷鏡內心不快,卻不好當著村幹部作,隻好站起來,同他們親切握手。明吾同誌,正東同誌,你們真的不肯放過我啊!

餘明吾笑道:朱書記您就別再批評我了。您親自下來了,我在縣裏坐得住?

是用,我同明吾同誌商量,哪怕您再怎麼批評,我們也要趕來。尹正東說。

朱懷鏡隻好說:好吧,你們就同我一道搞調研吧。回頭對主人說,三能,你帶我參觀一下你們家房子行嗎?三砣的稱呼從朱懷鏡嘴裏出來,別人聽著就有幾分幽默,都笑了。三砣就覺得親切,抓耳撓腮的。

這種房子在鄉下叫做洋房,格局卻依然是舊式的。中堂設有神龕,立著祖宗牌位,香火不斷。隻是香火被革新了,兩支像燭又像香的紅玻璃管,通了電源,火苗閃閃,猶如長明燈。中堂平時又是家人看電視和待客的地方,沙、茶幾等盡可能講究些。中堂兩頭,各有兩個套間,每套裏外兩間。中堂後麵是樓梯間,樓上是三個套間,每套也是裏外兩間。房間裏家具都還齊全,收拾得也幹淨。進了中間那個套間,裏麵家具、被褥和各式擺設格外不同些,應該是主人的臥室了。抬頭一看,居然裝著空調。不錯嘛,三砣。你這房子有三百多個平米吧?我隻住一百多個平米,你比我級別高。按住房標準,你同國家領導人差不多了。朱懷鏡玩笑道。

此話其實並不怎麼幽默,卻引得滿堂歡笑,其樂融融。人們對待領導,就同對待小孩差不多。小孩子隻要稍有表現,大人就直誇他聰明。餘明吾領了頭,大家放聲笑著。這笑聲又誇張著朱懷鏡的幽默,氣氛說不出的快意。

大家笑得如此隨便,三砣也就放肆了,說:朱書記這麼一表揚,我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我想起前幾年在春節聯歡晚會上看到的一個小品。趙本山演個村長,說村長上麵是鄉長,鄉長上麵是縣長,縣長上麵是省長,省長上麵是總理。掰著指頭一算,總理隻比村長大四級。我三砣比村長矮一級,我還是沒有總理大,比總理矮了五級。

大家不知三砣這話是否犯了忌,就望了望朱懷鏡。見朱懷鏡笑了,大家又哄堂大笑。朱懷鏡還想看幾戶,就告辭出來。村支書高聲吩咐:三砣,叫你老婆弄幾個菜,我們等會兒就到你屋裏吃中飯啊。

三砣兩口子都爭著說要得要得,說好了就要來啊。又看了幾戶,都是村裏的殷實人家。運氣真好,戶戶都有主人在家,都燒了茶水,洗了茶杯。朱懷鏡再不像在三砣家裏那樣坐下來細細詢問,隻是站著同主人攀談幾句,就拱手而別。他慢慢心裏就清楚了,知道這些人家都是村幹部事先打了招呼的。

看幾戶困難人家吧。朱懷鏡說。

村支書便望著餘明吾,不知如何是好。餘明吾說:小陳,你帶朱書記看一兩戶有代表性的困難戶吧。原來支書也姓陳。鄉村多是團族而居,每個村就是幾個大姓,雜姓很少的。

陳支書拍拍腦袋,想了想,繼續領著大家往前走。沒走多遠,就有人將兩百塊錢偷偷塞在朱懷鏡手裏。朱懷鏡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卻不好說什麼。不一會兒,就到了家土坯房前。陳支書過去敲了門,沒人答應。陳支書回頭說:家裏沒人,出去做事去了。又到了棟歪歪斜斜的舊木板屋前,陳支書上去叫門。聽得裏麵有人應,卻不見有人開門。陳支書推推門,門就開了。進去一看。裏麵漆黑如洞。

聽得角落裏隱隱有聲,陳支書湊近一看,才見床上躺著個人。是位老太太,正輕輕呻吟。陳支書伏在老太太耳邊高聲說:上級領導來看看你。是地委朱書記,還有縣委餘書記、尹縣長,都是大官哩。有人提醒說:還有地委政研室邵主任。陳支書又補充說:還有地委邵主任。

朱懷鏡在床邊坐下來,抓住老人家的手。老人家想坐起來,朱懷鏡按著她的肩頭,說:老人家你躺著吧。你老高壽?陳支書說:朱書記問你好大年紀了。老太太說了句什麼,朱懷鏡沒聽清。陳支書說:老人家說她今年滿七十九,吃八十歲的飯了。朱懷鏡又說:老人家,你是壽星啊!你保重身體,日子會越來越好的。陳支書又提高了嗓門,把朱懷鏡的話重複一次,像個翻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