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武孤身一人走在荒蕪的古道上,呆滯的雙眼散發出惆悵的目光,英俊的麵孔滿帶神傷。他的肩上背著一隻二十一世紀才看得到的旅行包,裏麵有一些出行必備藥品和一部印刷本的《三國演義》。在他的周圍,人馬屍體隨處可見,散發著陣陣惡臭,似乎要將人類的嗅覺摧毀。但在半個小時前,這個世界還不是這樣,事情的起因還要從兩天前說起:
趙燕武原本隻是二十一世紀一名普通的高一學生,他所在的學校是全城最次的一所高中,誰讓他的成績太不爭氣呢?可是剛入學沒多久,就因不向學校的霸王交保護費,而在學校組織的郊遊活動的一個樹林裏遭到二十多個不良少年圍攻毆打。趙燕武身高一米八五,並且在平時注重健身,一口氣能做五十個俯臥撐,臂力那是沒得說,所以赤手空拳同二十幾個裝備棍棒的同齡人搏鬥,打倒了他們十幾人,可終因寡不敵眾,心有餘而力不足,被製服在地。就在這時,自己眼前出現了一道金光,整個世界猶如天翻地覆一般,趙燕武感到自己像一片薄弱的樹葉,不受控製,任憑時空的擺布,好像有一節列車載著他迅速行駛,隨後又是一道亮光,他便來到了這個地方。
後來,趙燕武意識到,自己可能跌進了時空隧道,可這究竟是曆史的什麼地方?趙燕武拉拉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古裝——那是從一名死去男子的身上脫下來的。因為他醒來時,發現自己的身上除了一條褲衩以外一絲不掛,可能是因為在時空隧道裏丟失了,但好在沒有人看見。趙燕武臉上還有淚痕,自己來到了這個鬼地方,可能永遠也回不去了。
突然,趙燕武聽見遠方傳開了嘈雜的叫喊聲,好像還有急促的……馬蹄聲!趙燕武迅速躲在牆角裏,有感覺到踩上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可把他嚇了個半死。地上躺了一個人,身穿古代的盔甲,渾身是血,趙燕武嚇得癱倒在地,退向一邊。趙燕武緩了一會神,看了看地上受傷的人,看那人的服飾倒像是一名將軍,因為他的鎧甲比同一時代的士兵要精致得多。趙燕武壯著膽子把手指探向那人的上唇,還有氣息!“不管了,先救了再說!”趙燕武自言自語道,然後將那半死之人扶起來,倚在牆上。趙燕武脫去他的鎧甲,找到了受傷部位。那人的胸口裂開了一條大口子,傷口已向外翻起白肉,流血不止,明顯是受了嚴重的刀傷,而且是因失血過多導致昏迷,血液還未凝固,想來是受傷沒有多長時間。趙燕武從肩上取下背包,拿出一條毛巾擦幹淨那人傷口周圍的血漬,然後把醫用酒精倒在毛巾上,朝那人的傷口輕輕擦拭,將上麵的塵泥清洗掉,又將酒精從毛巾上擠在那人的傷口上。那人似乎感到疼痛,頭微微轉動一下,輕輕呻吟了一聲,趙燕武又用繃帶在他胸前纏了一圈又一圈,這些手段是他在電視上看到的,他使的雖不是很專業,但用來救急還是可行的。趙燕武為了防萬一,把那一卷繃帶全部用完,終於將那人的血止住了。
趙燕武看著那人麵白無須,估計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材也和自己差不多,想到他那麼年輕就上陣殺敵,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趙燕武擰開汽水瓶,自己先喝了一口。又將瓶口伸向那人的嘴邊,先潤了潤他幹裂的嘴唇,又捏著他的鼻子,朝他口中倒了幾口,便坐在一旁歇息起來。
說實話,習武之人身體健壯,恢複確實迅速。趙燕武坐在那還沒五分鍾,便聽見一個沙啞虛弱卻不乏男子氣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這突如其來的答謝,卻讓趙燕武嚇了一大跳,猛的轉過頭去看著他。那人看見趙燕武的短發,亦是嚇了一跳。兩人相互注視了良久,那人首先開口:“在下姓梁名玉字仲邦,長安人士,今年十八,敢問壯士如何稱呼?”
趙燕武看對方對自己沒有敵意,便放下警惕,笑了笑,答道:“你不必謝我,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趙……”趙燕武說到這,突然停頓下來,心想古代人名多是單字,而且取有表字,如果將真名報來,他定起疑心。於是眼珠子一轉,望著一臉疑惑的梁玉說道:“在下姓趙名燕字子武,今年十六,今後稱呼我子武就好!”梁玉抱拳回禮道:“子武兄弟,救命之恩,無以回報,今後如有困難,梁玉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罷就要起身跪拜。趙燕(在之後的故事中就這樣稱呼)怎敢受此大禮?忙扶住梁玉,推辭道:“你受了重傷,不宜活動,我在此無親無故,你又大我兩歲,幹脆就做我大哥吧,在這裏,小弟還應求大哥多多指教才是啊!”梁玉聽了這話,感動得熱淚盈眶,伸出兩條有力的雙臂,緊緊扣住趙燕的肩膀,雙唇顫抖地嘟囔道:“我梁玉一生有你這個兄弟,死亦足矣!”趙燕緊緊握住他的手,說道:“好大哥,既是兄弟,便不必再講究什麼禮節,來,起來說話。”趙燕將梁玉從地上扶起來,梁玉因胸口有傷,起身時還站不穩。趙燕又問道:“大哥是怎麼受的傷,又是怎麼來到這裏的?”梁玉歎了口氣,答道:“我原是曹丞相手下張遼將軍的部將,上月曹公舉五十萬大軍殺奔新野,準備活捉漢將劉備,未料他在新野設下埋伏,將我軍殺得大敗而逃。我軍逃至白河邊,人馬都下河吃水。忽然間白河竟水勢滔天,向下流衝去,又有不少人馬都溺死在水中,曹仁將軍引眾人忘水勢慢處奪路而走。行到博陵渡口,隻聽喊聲大起,一軍攔路,當先一個黑臉大漢,截住我軍廝殺,他來到我麵前,挺槍便刺,我混亂中尋不見兵器,隻得空手與他搏鬥,我二人戰了約三四十合,終究沒能擋住他,被他挑了一槍。我騎馬而逃,又到了襄陽城下,守城士兵不放我進城,並放箭射殺我,我的坐騎被射翻,我又受傷不能走動,隻得爬到城角躲避箭雨,之後便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