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取舍與雙生(2)(1 / 2)

阿嫵忐忑不安地問道:“衛太醫,怎樣,可是我的孩子有什麼不妥?”

衛太醫搖頭睜開了眼,看阿嫵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同情:“不,胎兒很健康,曲妃不用擔心,隻是曲妃的身體似乎有一些其他的問題,敢問曲妃一句,您最近是否常有頭暈或視物不清的情況?”

聽聞孩子沒事,阿嫵暗舒一口氣,頷首道:“不錯,確是如此,不過並不嚴重,隻一會兒就好了,可能是我最近休息的不好吧!”

衛太醫朝千櫻使了個眼色,千櫻領會,上去將敞開的門給掩了起來,如此衛太醫才道:“請恕微臣直言,曲妃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不是因為休息不好,而是您的腦袋裏淤積了一塊血塊,從而壓住了某些經脈,使得您出現頭暈或視物不清的症狀。”

“衛太醫,怎麼會這樣,主子最近並沒有撞到頭,好端端的怎麼會有血塊呢?”千櫻急急追問。

“並不一定要撞到頭才會出現血塊,有時候心情過度鬱結,或受到極大的打擊也會使血流不通,從而淤積在大腦中。”

“有辦法治嗎?”阿嫵沉寂半晌,問出了這麼一句。

“有!”衛太醫拈須沉聲道:“現在血塊還小,要去除它並不難,但是要不要治卻要由曲妃自己來決定。”

阿嫵先是不解,在接觸到衛太醫的目光時,隱約明白了什麼,試探地道:“是不是治療會危害到我的孩子?”

“沒錯,要去血塊,必然要用活血的藥,而這藥對孕婦來說卻是大忌,哪怕已經是五月有餘的身孕,也十之八九會小產!”稍一停頓,衛太醫又道:“但是如果等孩子產下後再用藥,我怕已經為時過晚,待到那時曲妃你隨時會有失明的危險!”

他是太醫院的太醫,不是走江湖的郎中,當然也不會危言聳聽,一切的一切都是實言,要保孩子便有失明的危險,想要治病就必然會失去孩子,這對阿嫵來說實在是一個極難的選擇。

屋內寂寂無聲,針落可聞,阿嫵緊緊攥著帕子,任由手心滲出的汗水在帕子上悄悄蔓延,千櫻遲疑半天終是勸道:“主子,恕奴婢多嘴,隻要您身子安健,孩子遲早還會有的,但是眼睛……您要是瞎了可怎麼得了,您說過,您還有許多事要做的!”礙著太醫在場,千櫻不便將直說,隻能隱晦的提及。

衛太醫隨即道:“不錯,一旦血塊完全將經絡壓住從而失明,那麼微臣也沒有信心可以打散血塊,也許曲妃您以後將一輩子生活在黑暗中!”

“是啊,主子,您可得想清楚,這件事就是殿下知道了,想必也不……”

“夠了!”阿嫵肅然打斷了千櫻的話,描畫精致的遠山眉默然揚起,眉梢帶著毋庸置疑的堅決:“沒有任何理由能讓我放棄這個盼望已久的孩子,我要他好好活在這個世上,連容兒的那份也一並活著!至於我……”她起身親自拉開了門,抬頭望著碧澄不見一絲雲彩的天空,一絲淺笑逸在唇角:“人算不如天算,如果天真要絕我,那麼我也無話可說!”

“微臣知道了,微臣一定盡力而為,在不傷害孩子的情況下,為曲妃延緩症狀!”衛太醫如是說著。

阿嫵回首莞爾一笑:“如此就有勞衛太醫了。”側目見千櫻落淚不止,走過去拭著淚道:“傻丫頭,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我……我心疼主子。”千櫻哽咽地說著,是啊,這些年來阿嫵真的是很苦,孩子的慘死,親人的逝去,真相的揭開,一切的一切都對阿嫵來說是無比慘痛的打擊,明明心在滴血,偏還要裝著若無其事,甚至承歡於仇人的膝下,這一切還不夠,竟讓她得上這麼一種病,說不定哪一天起來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阿嫵綻出一絲帶著幾許春寒的笑,帶著護甲的手在千櫻臉上徐徐滑過,痛,隻有自己心裏最清楚,所幸的是,至少還有人心疼自己……

當安晴明得知阿嫵的選擇後,既未讚成也未反對,隻是微歎著氣說了一句:“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能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但願你能平安的走下去!”

阿嫵低頭睇視著在自己腳邊綻開的銀紅裙擺,點點鮫人之淚化做的珍珠綴滿用各色絲線繡成的花朵間,美侖美奐的錦衣下包裹的卻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值與不值都是阿嫵自己選擇的路,阿嫵一定會走下去!直至得到一切想要的為止!”類似的話她曾與建德帝說過,直至今日,她都一步一個腳印的在走,沒有後退,沒有畏縮,隻是心變了……

阿嫵因血塊而可能會失明的事,在阿嫵的要求下,無惜被瞞了下來,而他此刻也忙的暈頭轉向,無瑕他顧。

沒錯,福建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局勢,又開始有不穩之勢,時不時的有小股民眾在某處動亂,而等官兵趕到的時候,又消聲滅跡,不知去向,如此反複不定,使得本來應該回京的無惜等人亦被拖住了腳步,不得不繼續停留在福建,為此,無惜八百裏加急,向建德帝呈送了一份請罪的折子,自責不該過早上折說福建局勢已穩,實有欺君之嫌。

建德帝得報後,將無惜兄弟好一陣嚴斥,命他們留在福建,一日局勢不定便一日不能回京,而這道旨意恰恰中了無惜的下懷,近期所謂的幾處動亂,根本就是他派人弄出來的,為的就是能繼續留在福建,不必回京趟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