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恩薄如紙(1)(1 / 2)

彼時阿嫵尚留在淳王府沒有入宮,她還有一些東西要收拾,所以晚些時日再入宮,一入宮門深似海,雖說在王府裏規矩也頗多,但哪又比得了後宮,那個規矩與是非最集中的地方。

阿嫵望一眼在外麵忙活的幾個心腹下人,流意與畫兒是鐵定要隨她入宮的,千櫻那邊,她則另打算,至於陳小,這個卻是讓她犯了難,陳小是個男人,想要入宮就唯有淨身一途,可天底下會有哪個男人自願當太監的。

然而宮中步步驚心,能多一個心腹之人就多一份安全,她手頭上能倚靠的人本就不多,再去掉一個陳小,真是有些捉襟見肘。

左右為難之際,阿嫵決定還是讓陳小自己決定,他若實在不願入宮,就替他在京裏謀份閑差,也算是盡主仆之誼。

正在想的入神,身後響起沉悶的腳步聲,回首看去,竟是柳逸:“你怎的來了?”

柳逸走到近前不足一尺的地方站定,眷戀不舍的目光在阿嫵臉上緩緩遊移:“我來看你!”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道盡了柳逸心中無盡的心酸:“今日一別,朱牆為隔,你我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阿嫵溫婉一笑,如含著一池的春水:“好端端的柳將軍怎麼說這些,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以後總有機會再見的。”

“柳將軍?”柳逸似吞了一顆酸梅似的緊緊皺起了英挺的雙眉:“我不喜歡這個太過陌生的稱呼,阿嫵……”恍惚的仿佛入了夢一般,他探手想去觸摸阿嫵的臉,那張他朝思暮想的臉,曾經他有機會擁有,卻親手放棄了,為了隻是不想讓她難過,不想背棄曾經說過的話,可是現在……

“阿嫵,我後悔了,如果當初我真的答應四皇子的話,辜無惜已經被下到天牢甚至處斬,而你就是我的人了!”當手真的與那張臉隻有一線之隔的時候,他又害怕了,害怕自己真的觸到她時,會控製不住壓抑太久的感情。

“你在胡說什麼,柳將軍,直呼皇上名諱是大逆不道之罪,你瘋了嗎?”阿嫵被柳逸那反常的模樣嚇了一大跳,腳步微微一滑,已經離開了那咫尺之距。

“我倒真寧願瘋了,不要這麼理智,不要再用理智來壓抑自己,阿嫵,你明知道我喜歡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什麼將軍,什麼駙馬,我都不在乎,我想要的,想擁有的,從來就隻有你一個!”也許是壓抑的太久太痛苦,分別之際,柳逸顧不得是否應該,將心中的話都說了出來。

“不要再說了!”阿嫵阻止他繼續再說下去,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柳將軍,一切都已經過去了,而今我是皇上的妃子,你是本朝的大將軍,你我從前的情份,將軍盡可記在心中,但是請莫要再胡思亂想,連城才是你應該去傾心相愛的人,何況連城才剛受過打擊,更需要你的安慰才是!”

“我不要!”柳逸神情激動地說著,抬腳上前,手臂緊緊地扼住阿嫵的雙肩:“阿嫵,你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明知道我當初會娶連城,也是因為你的要求,我對連城根本沒有情意,如何能傾心相愛,如何能長伴到老,阿嫵,你怎麼舍得如此對我?!”

他的心痛,阿嫵感同身受,可是她又能做什麼,感情的事從不能勉強,她不愛柳逸,即便再問一千次一萬次,回答還是一樣,何況以她今時今日的身份,除了後宮,再沒有地方可以容的下!

正當阿嫵躊躇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屋外突然傳來一聲絕望淒涼的叫聲,詫異回首,看到的人,竟然是辜連城,從未有一刻,她臉上的神色是那麼絕望,那麼的灰黯,向來神采飛揚的目光這一刻隻剩下――悲慟欲絕!

阿嫵萬萬沒有料到,她會突然來這裏,而且看樣子,似乎將自己與柳逸的對話皆聽在耳中,否則何以會露出這般表情。更可怕的是,剛才柳逸一直在叫自己“阿嫵”,如此一來,自己的身份……

“阿嫵……原來你就是阿嫵……”辜連城低卻了頭在嘴裏不斷地念著這句話,阿嫵,這個名字她隻聽過一次,卻牢牢地記在了腦海裏,數年都不曾褪色淡去,可惜後來不論她怎麼找都找不到這個人,而柳逸又絕口不提,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再一次聽到,原來曲定璿就是阿嫵,就是自己苦苦追趕的那個影子!

辜連城像牽線的木偶一般,渾身僵硬地走到柳逸麵前,她的目光都聚集在柳逸臉上,甚至都沒施舍給旁邊的阿嫵一分一毫。

“她就是阿嫵,你曾在醉酒時叫著的那個阿嫵?”她小聲的問著,明明知道了真相,卻還是保留著一點希望,希望從柳逸嘴裏說出不一樣的答案。

其實柳逸在看到連城的時候,除了驚慌之外,還有那麼一些心疼,真相往往是最傷人的,連城她還沒從理親王的打擊中恢複過來,眼下又遇此事,如何能承受的住。

“連城,你聽我說,柳將軍他……”阿嫵話還沒說全便被連城惡狠狠地打斷了:“你住嘴!我要聽柳逸親口說!”如果目光能殺人的話,阿嫵已經死無數回了。